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余光瞥见夏君舒正偷偷翻看她拍的照片——刘尚舟风衣口袋里的蓝色信封边缘,隐约可见"眼科会诊"的钢印痕迹。
她咬着笔帽,声音含糊不清。

"你说...他为什么特意来提醒我们别走正门?"
我没回答,只是将DNA书签小心地夹进生物课本。书签的金属棱角在暮色中泛着冷光,ATCG的刻痕像是某种神秘的密码。
走廊上传来施工的轰鸣声。透过窗户,能看到校门口确实架起了施工围挡,几个工人正在拆除老旧的雨棚。而西侧门的方向——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后,一抹深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夏君舒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看公告栏!"
布告栏玻璃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而在那一片金光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修长的倒影站在梧桐树下。那人抬手看表的动作我太熟悉了——刘尚舟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的反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夏君舒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真的一直在等..."
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这次是一张图片:西侧门外的林荫道上,二十二支萱草花被摆成箭头的形状,指向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没有文字,只有一串基因序列——ATCG重复了四遍。
……
暮色渐沉,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刘尚舟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中显得格外冷峻。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苍白的微光。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上车,先送夏君舒。"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过会来接你。”
夏君舒拉开车门时,香水味立刻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她今天特意换了淡蓝色连衣裙,发间的听诊器挂饰擦过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刘医生,我订了提拉米苏..."
“右转500米”导航机械女音响起。他调整后视镜的角度刻意避开了后座,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的节奏泄露了一丝不耐。
春日烤肉馆的霓虹灯在雨中晕开一片粉色光雾。刘尚舟熄火,却没有解开安全带。

"夏君舒。"
他的声音让车内温度骤降。后视镜里,夏君舒攥着礼袋的手指突然僵住。
白大褂口袋里的蓝色信封被取出,平整地放在中控台上。

"你是个好女孩,但这不是情书,是视力复查通知单。"
雨水在车窗上蜿蜒而下。夏君舒眼眶迅速泛红,她今天精心涂抹的睫毛膏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夏君舒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很重。她今天喷的香水此刻闻起来甜得发腻,混着车内消毒水味令人头晕。

"为什么非要今天说破?"

疤痕可以愈合,谎言只会溃烂,送你去烤肉店后,我还要去接子衿。"
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烤肉馆,霓虹灯下那个蓝色身影蹲在地上,像一朵被雨水打蔫的花。
刘尚舟打转向灯的手顿了顿。仪表盘蓝光映在他下颌线上,勾勒出锋利的弧度,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