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距离

晨读课的铃声响起时，我摩挲着那枚DNA书签，金属的凉意渗入指尖。夏君舒突然用笔帽戳了戳我的手臂，示意我看窗外——

医务室的阳台上，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阳光在那副金丝眼镜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虽然隔着半个操场，但我仿佛能看清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夏君舒的圆珠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今天请到市医院的刘医生来做急救讲座。"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杨子矜，你去接待一下。"

走廊上的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医务室门口，刘尚舟正在整理急救教具。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套了件浅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见我走近，他微微颔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我上周的生物作业，每一页都贴着便利贴批注。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神经医学年会的邀请函，受邀人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他打断我的疑问，手指在邀请函上轻轻一点。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夏君舒气喘吁吁地探头，她的目光落在邀请函上，突然瞪大眼睛。

广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校长的通知："请各班同学到礼堂集合，急救讲座即将开始。"

刘尚舟利落地合上文件夹，袖口擦过我的手腕，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他转身时，针织衫后领露出半截医用项链——那是医生常戴的紧急呼救装置，上面刻着"S.Z."的字样。

我低头看去，DNA双螺旋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将它翻转过来时，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碱基配对永远不会出错。

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下，刘尚舟演示心肺复苏的动作干净利落。当他的手掌按在假人模型胸口时，我注意到那道疤痕在强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几个女生窃笑起来。夏君舒在底下偷偷举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刚拍的照片——放大后的画面里，刘尚舟的医用项链从衣领滑出，吊坠背面刻着"诺海高中"的校徽图案。

讲座结束的铃声响起，礼堂的灯光骤然亮起。刘尚舟正在收拾急救教具，修长的手指将听诊器卷起的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完成一场精密手术。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夏君舒拽着我的袖子往前排挤去，发梢的听诊器挂饰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她鼓起勇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