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夏姨哼着歌在厨房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我站在二楼走廊,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刘尚舟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专注的侧脸。他正用酒精棉片擦拭那支刻着"仁心"的钢笔,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我轻轻敲了敲门。
他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地点点头。

"进来吧。"
房间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医用酒精的味道。书桌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学专著,旁边放着那个蓝色信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手里。
我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

"这个...是夏君舒让我转交的。"
刘尚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浅棕色,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
他轻轻拿起信封,指尖抚过那个小小的听诊器图案。

"我知道,她很用心。"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书页。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台灯下格外清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伤痕,而是一道精心缝合的手术切口,针脚的痕迹还隐约可见。

"这是..."
我忍不住问道。
他伸出左手,月光下那道弧形疤痕像枚褪色的戒指。
书桌上的老照片里,穿初中校服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这道疤,是十三岁那年留下的。"

"当时为了抢回父亲摔碎的听诊器,被玻璃划的。"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刘尚舟的睫毛颤了颤——夏姨又在收拾那个印着医学标志的咖啡杯了,那是他父亲留下的。
刘尚舟忽然转向我,白衬衫第二颗纽扣在呼吸中轻微起伏。
夜风掀起窗帘,送来一阵急促的桂花雨。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将书柜里一排排医学奖项都笼在阴影里。

"这些年...很多人问过这道疤。"

"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说真话的人。"
他抬起手在即将触到我发梢时又收回。
走廊传来夏姨的脚步声,哼着走调的《萱草花》。刘尚舟迅速拉开抽屉,蓝色信封落入一堆学术资料中。我瞥见最上面那份病历写着《指端神经修复术》,患者签名处是他的字迹。

"周三我会去的,但提拉米苏...还是留给你吧。"
关门时,一枚桂花穿过门缝飘落在他案头。透过逐渐闭合的缝隙,我看见他用钢笔在周三的日程表上画了个圈,笔尖在"生日会"三个字上停留许久,最终在旁边补了行小字:
"记得买萱草花。"
我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指尖还残留着刘尚舟白衬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一轮满月悬在桂花树梢,将树影斑驳地投在书桌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夏君舒一连串的消息:
[你表哥喜欢什么颜色的领带?]
[周三我穿淡蓝色连衣裙合适吗?]
[蛋糕还是决定订提拉米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