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月下独影

通话很快结束。窗外的风微微吹过发丝，夏姨把手机放回口袋，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的电话是你妈妈打来的。"她斟酌着词句，"老师说，你今天早上迟到了？"

苹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轻轻低下头，盯着盘子里渐渐氧化的果肉。确实，今早快八点出来的时候发现人生地不熟的，经过路人的指路才刚好踏上未尾的班车，不过去学校的班车也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到，有些偏远。

"这里离学校是有点远。"夏姨的声音柔和下来，"要不..."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让尚舟送你吧？他上班正好顺路。"

"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但很守时。"夏姨继续说道，语气轻快了些，"而且他的车就停在车库，总比你挤公交方便。"

窗外，一阵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夏姨起身去关窗，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就这么定了。"她回头冲我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明天让他七点出发，保证你不会再迟到。"2

“哦对了，瞧我这脑子我都忘了，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碰过面，尚舟这孩子在医院当医生，救治了好多人，我这腰间盘突出也是他治好的”说着便叹一口气，满脸都是担忧“但他每天早早的就去医院了，晚上也时常不回来，说是专研医学有助于提高，可以治好更多的人，有什么疑难杂症也可以提前预防，但…”

哽咽的停顿，心里有说不清的苦楚“我不想让他步入老刘的后路啊…”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学医这件事我从之前就告诉他不同意，学医很苦还吃力不讨好，可他偏偏就是不听我的，这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思绪压出来的。

夏姨的手突然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慢慢转过身来，月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眼眶已经泛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光。

"傻孩子..."她的声音哽住了，嘴角却一点点扬起来，像是一轮新月慢慢爬出云层。她伸手想摸我的头，却在半空中改成了轻轻拍肩的动作，掌心温暖而微微发抖。

我看到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一滴泪终于挣脱束缚，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滑落，在下巴处悬而未坠。她急忙用围裙角去擦，布料在脸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