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初印象

说完这些他就急冲冲走了，夏姨家的房子是栋两层的老式小楼，外墙爬着几枝枯黄的爬山虎。推开门，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这座房子在轻声叹息。

客厅不大，一套褪了色的布艺沙发对着老式电视机。茶几上铺着钩花桌布，边角已经有些起球。夏姨在厨房忙活时，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会填满整个一楼，带着油烟的暖意从门缝里钻出来。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单人床贴着墙，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淡蓝色。书桌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据说是他小时候刻上去的。衣柜门关不严实，总要用力按两下才能合上。

他房间应该在我对面，门总是关着。偶尔经过时，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淡淡松木香，混合着旧书的味道。夏姨每周都会进去打扫，但从不移动任何东西，连床头那盏台灯的角度都保持着原样。

卫生间里的热水器要预热很久。镜子边缘有些氧化，照出来的人影带着朦胧的晕边。毛巾架上挂着三条毛巾，其中一条从未被使用过，却每周都会被夏姨取下来洗净晾干。

厨房的窗台上摆着几个小盆栽，是夏姨精心照料的绿萝。它们顺着窗框攀爬，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每到傍晚，夕阳就会透过这些叶子，在餐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大致熟悉一下就回到房间把行李箱的东西摆放到该放的位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眼睛突然间就睁大，慌忙不管剩下的背上书包急冲冲的穿鞋飞奔去学校。

暮色漫进厨房时，夏姨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瓷盘底在玻璃桌面磕出轻响，油星溅到她围裙上，洇开几点深色痕迹。

推开门就闻到糖醋排骨的焦香。夏姨在围裙上擦着手转身，睫毛被油烟熏得微微发黏。"刚好。”她眼角挤出细纹，"洗手吃饭。"

三副碗筷静静躺在桌边。盯着多出来的青花瓷碗，米粒在齿间碾出甜腥味。夏姨夹来的排骨堆在米饭上，酱汁慢慢往下渗。

夏姨舀汤的手很稳，汤勺却碰响了碗沿。"他在医院吃食堂也好。"紫菜在汤面浮沉，映得她瞳孔发暗，"总比...总比回家吃冷饭强。"

忽然尝到铁锈味。原来不知不觉咬破了口腔内壁。夏姨起身收拾碗筷时，碰倒了那副多余的筷子。她弯腰去捡，发顶有两根白发在灯光下晃了晃。

"明天..."她声音卡了一下，"明天给你炖冬瓜排骨汤吧。"

点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只能扒着碗里的饭来掩饰。

晚饭后，窝在沙发里翻着课本。夏姨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水光。

"吃点水果。"她将玻璃盘放在茶几上，叉子与盘沿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叉起一块苹果，夏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手机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喂？"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是，...这样啊..."

咬苹果的动作顿住了。夏姨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她不时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