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闻言，胭脂脸色愈发苍白，愣愣地出言拒绝，“我绝不会告诉你。”

“……”道济在内心噎了噎，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同时，也提了口气，生怕胭脂看穿这一切。

“除非你答应我活过来，我才会告诉你。”

道济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看穿自己，而是怕自己听完便一睡不起了，“好，我答应你。”

心忧道济的她根本没有留意到道济的微表情与微动作，也未发现道济最后说的那句话里语气的不对劲，更别说注意到这场戏中道济许许多多的破绽……

比如，

伏虎为道济把脉后的失常……

道济与伏虎的眼神交流……

道济背在身后紧握的拳头……

眼神飘忽，好几次不敢对上胭脂饱含痛楚的水眸……

神情尽是不自知地愧疚与自责……

好几次欲说出真相又不得不忍耐的纠结……

……种种破绽，胭脂愣是一个都未曾发现。

听到应声的胭脂竟是扬起了一抹微笑，像是得到了道济的保证，道济便能活过来似的。

胭脂将她离开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那日胭脂在回天庭的途中遇到了佛祖……

“弟子胭脂参见佛祖。”

“胭脂，你可是刚才凡间回来？”

胭脂供认不讳，“是，弟子私自下凡，还请佛祖责罚。”

“……胭脂，你尘缘未了，还是等你历劫圆满再回天庭，你下凡去吧。”佛祖不说罚，也不说不罚。

虽然如此，但胭脂还是没有回灵隐寺，更没有出现伏虎他们身边，而是选择在天上的一角默默地注视着大家，注视着道济。

有好几次她差点没忍住就要现身，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他，要回天庭，又何必出现碍大家的眼，碍他的眼……

直到伏虎胖瘦仙童灵禅子被打得奄奄一息，道济被困在乾坤洞主体内无计可施，胭脂忍无可忍，终于还是现身了。

听完，“……”道济微垂眼帘，看不清楚表情。

沉默，沉默的可怕……胭脂甚至觉得连道济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他该不会……胭脂心生绝望，“修缘……”

刚喊出两个字，便见道济在她惊诧莫名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吃力，但道济勉强还能站稳。

惊惧，绝望，惊诧，懵然，呆愣……

种种情绪，胭脂一个个都经历了一遍。

任道济扶起她至床边坐下。

神情呆愣，加上未干的泪痕，更惹人怜。

道济在她的面前蹲下，“胭脂，和尚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道济内心现在十分忐忑，“对不起，我再一次骗了你，刚才伤情加重，还有吐血，都是我自己弄的。”

道济看见胭脂神情由呆愣转变成难以置信……

道济有些不敢往下看，他生怕在胭脂的眼里看到的是失望以及痛恨。

听到这番话，再看道济这般模样，再联想稍稍之前道济说过的话，胭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苦肉计！好一个苦肉计啊！

知道真相的胭脂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想想她也真傻，明明是破绽百出的一场戏，只要她稍稍仔细些，便能发现的。

可是，她就是没有。

道济是垂着头的，胭脂只能看到他的头顶，看不见他是何表情。

想来也是嘲笑吧，嘲笑她一次次的上当受骗，嘲笑她一次次的放不下他，嘲笑她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