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编。其贤者彰(8)之,不肖者鄙之;女有为女,妇有为妇;常有为常,变有为变。所叙虽近琐细,而曲终之奏,要归于正,淫词秽语,概所不录。其中奇奇幻幻,悉由群芳被谪以发其端。试观首卷,便知梗概。
且说天下名山,除王母所住昆仑(9)之外,海岛中有三座名山:一名蓬莱,二名方丈,三名瀛洲。都是道路窎远(10),其高异常。当日《史记》曾言这三座山都是神仙聚集之处。后来《拾遗记》(11)同《博物志》(12)极言其中珍宝之盛,景致之佳。最可爱的,四时有不谢之花,八节(13)有长青之草。他如仙果瑞木、嘉谷祥禾之类,更难枚举。
内中单讲蓬莱山有个薄命岩,岩上有个红颜洞,洞内有位仙姑,总司天下名花,乃群芳之主,名百花仙子,在此修行多年。这日正值三月初三日王母圣诞,正要前去祝寿,有素日相契(14)的百草仙子来约同赴蟠桃胜会。百花仙子即命女童捧了百花酿,又约了百果、百谷二仙,共四位仙姑,各驾云头,向西方昆仑而来。行至中途,见四面祥云缭绕,紫雾缤纷,原来都是各洞神仙也去赴会。忽见北斗宫中现出万丈红光,耀人眼目,内有一位星君,跳舞而出,装束打扮虽是魁星,而花容月貌,却是一位美女,左手执笔,右手执斗,四面红光围护,驾着彩云,也向昆仑去了。
巾帼,设或无缘,不能一见,岂非镜花水月,终虚所望么?”百草仙子道:“这派景象我们今日既得预睹,岂是无缘?大约日后总有一位姐姐恭逢其盛。此时渺渺茫茫,谈也无用,我们且去赴会,何必只管猜这哑谜。”
只见魁星后面又来了四位仙长,形容(24)相貌与众不同:第一位绿面獠牙,绿发盖顶,头戴束发金箍,身披葱绿道袍;第二位红面獠牙,红发盖顶,头戴束发金箍,身披朱红道袍;第三位黑面獠牙,黑发盖顶,头戴束发金箍,身披元色(25)道袍;第四位黄面獠牙,黄发盖顶,头戴束发金箍,身披杏黄道袍。各人都捧奇珍异宝,也向昆仑进发。百花仙子道:“这四位仙长向日虽在蟠桃会中见过,不知却住那座名山,是何洞主?”百果仙子道:“那位嘴上无须,脖儿长长,脸儿黑黑,行动迂缓,倒像
鳞族,乃百鳞之主,名百鳞大仙。今日各携宝物,大约也因祝寿而来。”说话间,四灵大仙过去。
只见福、禄、寿、财、喜五位星君,同着木公、老君、彭祖、张仙、月老、刘海蟾、和合二仙,也远远而来。后面还有红孩儿、金童儿、青女儿、玉女儿,都脚驾风火轮,并各洞许多仙翁、仙姑,前前后后到了昆仑。四位仙姑也都跟着,齐上瑶池行礼,各献祝寿之物。侍从一一收了,留众仙筵宴。王母坐在中间,旁有玄女、织女、麻姑、嫦娥及众女仙左右相陪,其余各仙俱列瑶台两旁,遥遥侍坐。王母各赐仙桃一枚,众仙拜谢,按次归座。说不尽天庖(28)盛馔,王府仙醪(29)。又闻仙乐和鸣,云停风静。
多仙童也如飞而至,一个个参拜王母,见了百兽大仙,领了法旨,都变出本相,无非虎豹犀象、獐猫麋鹿之类。那边是众鸟围着鸾凤,歌喉宛转,这边是麒麟带着众兽,舞态盘旋,在琼阶玉砌之间各献所长,连那瑶草琪花也分外披拂有致。王母此时不觉大悦,随命侍从把百花酿各赐众仙一杯。
时,月姊此言真是戏论了。”嫦娥听这一片话甚觉有理,再难勉强。当不起风姨与月府素日亲密,与花氏向来不和,便说出一段话来。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1)曹大家(ɡū):东汉史学家班昭的别称。班昭,名姬,字惠班。汉和帝时,经常受到传召出入宫廷,为皇后和妃嫔讲解,因夫姓为曹,故被尊称为“曹大家”。家,通“姑”。
(2)《女诫》:班昭的代表作品,共分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篇,主要教导当时妇女如何做人,尤其是“三从四德”的道德标准,在当时被争相传抄,影响深远。
(3)闺阁:闺房,女子居住的卧室。
(4)素日:平素,一向。
(5)杳渺:悠远的样子,渺茫。
(6)妍媸(chī):妍,容颜美好。媸,容颜丑陋。
(7)濡毫:用毛笔蘸墨写字或绘画。
(8)彰:表扬,表彰。
(9)昆仑:山名,在古代神话中是著名的神山,据说元始天尊就把道场玉虚宫建在上面。
(10)窎(diào)远:距离很远。
(11)《拾遗记》:又名《拾遗录》、《王子年拾遗记》,中国古代神话志怪小说集。作者是东晋王嘉,内容注重宣扬神仙方术,多荒诞不经。
(12)《博物志》:中国古代神话志怪小说集。作者是西晋张华。内容分类记载异境奇物及古代琐闻杂事和神仙方术等。多取材于古籍,知识庞杂。
(13)八节:古时对主要节气的简称,具体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八个节气。
(14)相契:互相合拍。
(15)魁星:古代星宿名称,在神话中是主宰文运的神,被古代学子尊敬和推崇。
(16)浑家:古时对妻子的称呼。
(17)垂兆:征兆,迹象。
(18)专司:专门负责和管理。
(19)具:备,办,此处指刻写。
(19)具:备,办,此处指刻写。
(20)寓:寄托,暗含。
(21)俟:等待。
(22)骤:突然。
(23)固:当然,本来。
(24)形容:形体,容貌。
(25)元色:即黑色,本为“玄色”,为避圣祖玄烨的“玄”字讳,用“元”字代替“玄”字。本书后面出现的元女、元机、郑元、元妙等,都是这种情况。
(26)假道学:形容那些表面正经,内在却特别迂腐、虚伪的人。
(27)介族:即甲壳类的动物。
(28)天庖:天庭的厨师。
(29)仙醪:仙酒。醪,醇酒。
(30)绿萼、硃砂:各为梅的一个品种。绿萼梅,花白色或淡绿色,单瓣、复瓣或重瓣,绿蒂,小枝青绿色无紫晕;硃砂梅,花朱砂色,单瓣、重瓣或半重瓣,花萼绛紫色,新生小枝木质部深红色。
(31)重台:指花朵是复瓣的。
(32)舛(chuǎn)错:差错。舛,错误。
(33)金箓云签:神话传说中神仙做记录用的册子。
(34)绣闼(tà):华丽的门。闼,门,小门。
(35)蹂:践踏。
(36)青眼:形容对人十分看重或喜欢,与“白眼”相对。典出晋朝的阮籍,传说他遇到自己看重的人就翻青眼,遇到自己看不起的人就翻白眼。青,黑色。
施为。即如姨姨职司风纪,四季不同,岂能于阳和之候,肆肃杀之威;解愠(2)之时,发刁萧(3)之令?再如月轮晦明圆缺,晷刻(4)难差,月姊能使皓魄(5)常圆,夜夜对此青天碧海么?今既尊命,小仙即命桃花仙子、杏花仙子各执上等本花,来此歌舞一番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