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早已把沈容儿中选一事禀明,沈容儿的父亲沈延与其母刘氏早已在府前候着,整个沈府张灯结彩,如新年时一般,炮仗与烟花皆是齐的,孩童门围在府前讨着喜钱,沈延自是大方,如做慈善般的,来者不拒。
待沈容儿回沈府时,已是暮色。
沈容儿手中还紧紧握着香囊,见了父母亲,自是高兴,却也有些担忧。
“父亲,母亲,容儿没有辜负二老的栽培。”
一入宫门深似海,沈容儿想着,自此与父母亲,也不知何年才能再见上一面,眼泪便嘀嗒的往下坠。
沈延拍了拍沈容儿的背,说道:“不提这些,先入内用些饭,一天下来,定是饿的。”沈夫人用巾帕擦了擦眼角的泪,也抓着沈容儿的手念叨着:“如此一去,家里的饭,也再也不能用了……”
二老一边念叨着,身边的仆人们也如众星捧月般的簇拥沈容儿入内用膳。
待用罢了膳,热闹也完了,沈延带着沈容儿入了书房,这女儿入宫,虽是喜事,但亦是大事,自然是要再三嘱咐的。
书房内烛火摇曳,照的沈延面上三分喜悦三分忧愁,他坐在太师椅上,沈容儿坐在一旁的小椅上,攥着巾帕,一言不发。
半晌,沈延才徐徐问道:“容儿可有打算?”
沈容儿思虑一会儿,说道:“阿姐早我入宫,在宫里也算有个照应,可阿姐并非是好争之人,但自古以来,皇宫里不是你杀人,便是人杀你,女儿……不愿就此在宫中孤苦终去。”
沈延点点头,默默擦去眼角的泪,叹气道:“你与玉儿自小便不一般,你总不似寻常女儿家般柔弱,父亲培养你和你阿姐,是为了嫁得一个好人家,未曾想……却把你们都送了宫去……”
见父亲连连叹气,沈容儿虽心里酸着,但还是打了笑容来说道:“这哪怨了父亲,当初皇帝尚是太子,先皇将阿姐许了做太子侧妃,而今,我长大了,这皇帝又选秀……不过,父亲,女儿是愿意入宫的。”
沈延也称是,沈夫人从内室走上书房来,到底母女连心,沈夫人舍不得,泪眼婆娑的掏出一包银两,说道:“容儿,你也入宫了……母亲只希望你和你阿姐,都平安喜乐,能在宫里好好活下去……”
及此,沈容儿也忍不住泪,与沈夫人哭起来,娘俩泪如雨下,好生话别了半宿。
后夜沈容儿心烦意乱的回了闺房,她看着屋内陈设,也似泄气般的坐到了桌边,看着月色如辉,照的梳妆台上那枚香囊熠熠生辉,流光转回,她走过去,紧紧握了那香囊。
沈容儿打开梳妆镜,看着镜中的人影,嫩脸修蛾,肤如细雪,她自小便美貌,聪明,家室不俗,名遍长安内外,上天把这些女人该有的给自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入主那宫墙中最高之处吗?难道要待字闺中,候到年纪,随意嫁了一碌碌无为的男子?
握着香囊,香囊里传出的缕缕香气让她思绪也愈发飘远,红着眼,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劝自己把心变的更狠些。
翌日,晨辉刚在沈府落了脚,骨碌碌的马车声,马匹的叫声便一齐到了沈府外。
“秀女沈氏容儿,仪容肃恭,德行出众,柔嘉成性,淑慎持躬,故今册尔为美人,充侍內廷。”
“……即刻入宫,不得有误,钦此!”
随着沈容儿身后乌泱泱一群人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之时,沈容儿直着腰,双手接过那皇榜:“臣……妾……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