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念头在上一秒窜成一朵火焰,没人说它下一秒会灭。
今年的夏天结束于一场瓢泼大雨,两天两夜。雨声噼啪作响,低洼地段积起的水能没过脚面,交通堵塞,没有太阳。一切事物混沌杂乱,失去色彩,似乎冲刷掉所有夏天溶解所在的痕迹,像洗去吻痕的爱人
一个多月前,零八年八月八日晚上八点整,电视机准时播放奥运会开幕倒数,刘欢和莎拉布莱曼唱《我和你》,火炬点燃。一个多月前,宋亚轩还在油烟很重的小饭馆里吃炒河粉,听见老旧收音机中解说员狂喜的声音祝贺郭晶晶,吴敏霞夺今年跳水金牌第一枚。
日子总一眨眼就过去,初中生活结束,奥运会落幕,各种各样的节点到了实现就被粉碎,然后新生,成为新的考验再接踵而至,是生命的必然。
宋亚轩对下雨天没什么太主观的情绪,只不过从上到下颜色单一的调调,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他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大街唉声叹气,好好一个双休日,就这样被一场大雨围困在家里。
宋亚轩哥,你周五晚上去帮哪个朋友的忙?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朋友在开乐队啊?
手下的数学卷子卡在第三道,选择已二十分钟有余,宋亚轩发觉自己根本无心做题。他轻咳一声,假装随意谈起,余光却轻轻瞄向马嘉祺。
马嘉祺也不是专业开乐队的,唱着玩玩而已。就是那个主唱,他是我在……
马嘉祺突然噎了下。
马嘉祺偶尔认识。人不错,跟我一样大,外校的。
哦。宋亚轩没应声,低下头看见被自己划得乱糟糟的草稿纸,水性笔画的线条无头绪缠在一起,如他此刻难以言喻的心情。
他觉得马嘉祺有所隐瞒,想来也八九不离十。其实从昨晚,他就忽然意识到,马嘉祺的一部分生活已是自己压根无法参与,也无法知晓的暗藏。这其实很正常,宋亚轩知道谁都该有秘密,但好歹亲密无间这么多年,他一时间仍难以忍受。
宋亚轩的生活轨迹马嘉祺一清二楚,而细细回想马嘉祺的平日生活,宋亚轩却好像一直所知甚少。
这种微妙的隔阂,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亚轩视线盯回数学卷,这道题出错了,答案明明是个空集,选项里却没有。
周末下午五点总算雨停,天色还算亮,刘耀文打来电话要约宋亚轩见面。
洗净后的小城市空气里有泥土味,沥青马路深色而湿润。戴头盔骑摩托的青年穿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身后载一个白裙子女孩,压着水洼飞驰而过,在排气管的巨大声响中溅了宋亚轩一裤脚泥水。
人惆怅的时候,遇上什么事都有点儿背。宋亚轩皱着眉拿纸巾对裤脚擦了又擦,最终泄气地认命。
刘耀文想吃什么吃什么,你文哥请你。
刘耀文站在拉面店门口,夸张的拍拍胸脯。
刘耀文新买了件黑T恤,总感觉大了一号,套在身上晃晃悠悠有些滑稽,但他丝毫没察觉,乐在其中觉得自己帅的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