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莫道晚昨晚的睡眠质量很差,在罗伊上楼休息后没一会儿也撑不住,给自己的水杯装满水就回房睡觉去了,两人就住对门,于是叩响罗伊房门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莫道晚耳中。

谁!
隔着两扇门板的呵斥声有些模糊,但也停住了莫道晚想开门的手——他还以为敲门的是罗伊。
敲门声依旧不疾不徐,被戳穿后逐渐回归与昨晚别无二致的持续不断,不等莫道晚转动困乏的大脑,对面的罗伊就把门打开了。
学长?

虽然这栋房子的隔音一般,但有些声音依旧被隔绝在外,莫道晚趴在门板上才隐约听到类似于挥鞭的声音。

没事,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那你一个人能搞定吗?

罗伊后背贴着门板,狭窄的走廊不利于战斗,但如果把眼前的怪物引进卧室,那他今晚就只能跟莫道晚挤一张床了。
他的思绪漫无边际,意识也在逐渐涣散——高中生脆弱的脖颈被树藤缠绕,无法正常循环的血液在大脑停留,他观察怪物的视线也在逐渐模糊。
莫道晚没再听到罗伊的声音,有些焦急但门被从外面锁上,他甚至不知道罗伊是怎么做到的,只能拍着门板喊着罗伊的名字。

咳咳、只要你不出来,我能搞定。
真服了你,让我出去!


我说了,乖乖待着。
罗伊平静地回应,随后是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明明说咒语只是形式,对于自己无咒施法的能力还向莫道晚炫耀过,这种反常扩大了莫道晚的不安,只能更快地转动门把手——不对。
服了,明明我也会魔法。

Alohomora!

有用,但不完全有用。
门板被彻底堵死,已经完全不是门锁的问题了。
好一会儿,门才徐徐打开,露出走廊的惨状。
怪物消失无踪,地上,墙上,甚至是天花板,满是喷溅的血液,莫道晚的房门口更是积起一滩血泊,浓烈的恶臭腥气伴随着良好的想象力让他忍不住拱起脊背干呕。

好了好了,在走廊吐像什么样?
罗伊的手掌隔着单薄的睡衣贴着莫道晚的脊背给他顺气,平静得好像没察觉到少年下意识的瑟缩。
莫道晚到底是胃里空空,什么也没吐出来,除了眼眶泛红,也只是酸水涌到嗓子眼,以至于声音带着沙哑。
学长…


这只是我脱身用的假象。
我的原名叫什么?


宋棘。
我继父叫什么?


严峻。
梅林一般怎么称呼你。


……
……


你看我像是蠢到会自己骂自己的人吗?
这是真的罗伊。
总是格外敏锐的罗伊在此刻才显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是总算察觉到他的警觉和不安,拉起他的手贴上自己温热的脖颈,血管隔着皮肉,在他掌心有力地跳动。
走廊上的血迹也随着时间逐渐消失,这一切都印证了罗伊方才的解释。

在这一切都完结之前,我不会轻易死去的。
……

学长,你大学还想继续在欧利蒂丝上吗?


欧利蒂丝的师资力量是顶尖的。
……

莫道晚急切地需要罗伊的任何一种方式的保证——保证他会和自己一起走向未来,而不是在某一个节点,例如他口中的“完结之时”,忽然地以失踪或死亡的方式离开他的生活。
但罗伊只是含糊地想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一个魔法菜鸟,一个魔力来源于灵魂余烬的未亡人,面对哪怕只是人造的伪神,想一起存活到最后实在有些困难。

这么紧张我?首先说明,I'm not gay.
你他*……

罗伊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赶紧把手从自己脖子上挪开,彻底地将话题转移。

去漱口,然后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哈?外面这么大雨。


这场雨就是为了阻拦我们调查,不会轻易停的。
宋穆他们希望我来调查。


所以这场雨和宋穆和死灵师都没有关系。
……

所以我们要回市区吗?


是。

只要我们放弃调查,这场雨应该就会停。

雨太大了,再等下去,洪水和山体滑坡会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莫道晚端着水杯漱口,闻言也只是把水吐到垃圾桶里,没有反驳他的话。
这里离市区很远,我们怎么出去?

天气恶劣,定位偏僻,换做是第一天还有可能,但现在绝对是打不到车的,司机们只是为了挣钱养家,顶多是接市区的单,这么偏僻是绝对不会来的。
罗伊怜悯地看着莫道晚,像是在看一个脑子坏掉的无知稚子。

我没教过你长距离传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