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捞月（十二）

【31】

甘狄那也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一拳下去，殄甫就发现了不对。

“你是什么时候……”殄甫看着甘狄，沉声问道。此时，甘狄已然穿上了一套覆盖全身的铠甲，并用手掌接住了殄甫的拳头。

“如果你是问什么时候穿上的铠甲，那就是刚刚。”甘狄一边说，一边抓住殄甫的拳头，“如果你是问什么时候实现空间技术突破的，那就是上一次被你打败之后。”说着，他抓着殄甫一甩，殄甫竟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有些距离的半空中。

这并非是被打飞，而是甘狄口中的空间技术其中的空间传送所致。他能接住殄甫的拳头，是依靠空间切割技术临时让殄甫的力量实际作用在异空间，而不是他的手上；他能从美雅那夺得锦囊并随手变不见，还有那片突如其来的地刺，则是空间穿梭和空间储存技术在起作用。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出招。

甘狄在地面助跑几步，拔地而起，追上正在下落的殄甫，双手成锤，重击在殄甫勉强护在身前的双臂上。

然而殄甫战斗经验同样丰富，竟硬生生在半空中调整出一个合适的姿势，得以借力而安然落地。

“你很不错。看来昨天跟你打的时候，你放水了。”殄甫看了眼自己摊开的手掌，那里的皮肤有些空间切割造成的细小开裂，“族里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确实小瞧你了。就凭你这些技术，抢了言正的正之勇者都不为过。”

“过奖了。不过言正天生就被认定是正之勇者，所以我只好来抢这个。”甘狄耸耸肩，道。

“呵。”殄甫一笑，“你明明更适合智之勇者。”

“这你可管不着了。”甘狄却不愿再说下去，标志着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

刹那间，两道人影再度交错在了一起。殄甫依旧用着他简朴的一拳一脚，大开大合却又滴水不漏。甘狄尽管拳脚功夫也不弱，但正如殄甫所说，他更适合智之勇者，因为以他的力量，连破殄甫的防都难。

“殄甫。”甘狄甩了甩被反震力震得有些麻的双手，“我其实很不理解，你明明知道怎么成为力之勇者的。”

殄甫一听便了然他要说些什么：“我承认你够格跟我争夺力之勇者，但我做什么还轮不上你教训。”

谁料甘狄叹一口气，道：“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希望你那么做的，那也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想说什么等打完再来吧。”殄甫眉头微皱，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就要冲上去。

“因为啊，亲自动手杀了巨力洞天的守护者这件事，也许会让我无法成为力之勇者啊。”甘狄退避的同时一甩手，数十枚漆黑的飞镖在夜空中一闪而没，它们并没有经历飞行的过程，而是以空间穿梭技术精准地命中了所有还能扑腾的猴子。

“噗！”

依旧是这个声音，依旧是死亡降临，依旧是血流入潭。

美雅蓦然抬头，通红的双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又意料之中。

殄甫沉着脸追上去，甘狄却不跟他纠缠，不断退避。殄甫不依不饶地一拳轰去，未及命中甘狄，“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这片空间突然震动了起来。他脚下一个不稳，坐倒在地。

甘狄也好不到哪去，他同样坐在地上，却在癫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殄甫，好好应付我给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吧！”说着，他一指那依旧淌着血的地面，那里的血液顿时消失了一部分，随之而来的，是殄甫遭遇了一场血浴。

殄甫面色难看地看着一块块山石落入水潭，在氤氲的血气中漂浮而起，逐渐组成一头巨大的石猴。血气在它的四肢百骸中涌动穿梭，在其双眼汇聚成了夺目的血光，似乎明月都无法与其争辉。

而殄甫身上血淋淋的味道，正是它宣泄狂暴的方向。

一个声线极粗的“吁——”（我必须在这里加个备注：原作中12集它就是这么叫的但是肯定不是骑马的时候那个“吁”）响起，只见那石猴咆哮着向殄甫冲了过去。

在它成形的那一刻，这个空间也停止了震动，却是都能感觉这个空间已经极度不稳，能否成为力之勇者就在这最后关头。殄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石猴，舔了舔嘴唇，双目中反而燃起熊熊战火：“这样的对手才像话嘛。”

他站起身来，主动向石猴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身体越变越大，转眼就到了和石猴持平的高度：“来吧！”

【32】

美雅一个要死的人，容貌就留给入殓师去操心吧！

那头甘狄和殄甫开打，这头美雅还在心急如焚地思考着巨力洞天的谜题。而也许是有美雅在的缘故，亚树也得到了猴子们的优待，得到了额外的桃子，这些桃子虽然不能生残补缺，但也有滋养生命、镇静止痛的功效，在它们的支撑下，亚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甚至有余力和美雅讨论起了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

“水中捞月……镜中花……种子……还有那句‘既然有迹，应当存在’……

“这都哪跟哪啊！”以前动脑的工作就不是交给他们两个做，尤其是亚树生命垂危，美雅更是心急如焚，完全无法静心思考，倒是亚树这个重伤的人真的在冷静思考。

“美雅你不用着急。”亚树随口抛出一句废话，入神地思考着问题。

他不止一次地感觉到他应该去完成水中捞月这个动作，按理来说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提示：水中捞月是成为勇者的必经一步。而应该在哪捞、怎么捞？他在外面看到的，是猴子靠着大树串成一串……对，大树！这巨力洞天里没有那棵树！而美雅手上有的正是一颗种子，这也许正……不，不是也许，那句“既然有迹，应当存在”就是指那棵大树！它存在于巨力洞天的水面中，却并不实际存在于此，中间缺的正是美雅手上的种子！

想到这里，亚树心中一喜，就要告诉美雅，可意外在此时到来。甘狄竟残忍地杀了所有猴子！美雅险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要冲出去拼命，还是亚树拉住了她：“美雅，冷静点，现在只有我成为力之勇者才能改变这一切。”

美雅流着泪接受，而空间在这一刻开始震荡。美雅连自己都稳定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亚树翻滚着远离她，最终，被甘狄扼住了咽喉。

“美雅小姐，我想你清楚该怎么做。”甘狄那标志性的虚伪假笑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酷表情，“你们也不用费心思想怎么通关了。成为力之勇者的方法已经在我脑子里了，你们只需要交出种子就好。”

美雅咬紧牙关，伸出猫爪就要杀向甘狄，甘狄却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把刀架在亚树脖子上：“美雅小姐，我是看在猫人族的面子上才跟你好声好气地说话。我现在完全有能力先把这个……叫亚树对吧，我可以先把他砍了，再动手解决掉你。相信我，你之前和我的所有交手，我都放水了。”

美雅不得不停了下来，拿出种子：“好，我给你。”

“丢过来！”

“好。”美雅做好起手式，就在这时，亚树大喊一声：“美雅，丢水里！”美雅即刻反应过来，果断地丢向了水潭。

“该死！”甘狄脸一黑，他的空间技术实际上存在延时，每次发动都要预判，并不能在此时及时生效，他只能离开亚树，试图截住半空中的种子，孰料亚树再度出手，依旧是一拉！

甘狄反应迅速地支撑住倒向地面的自己，然而亚树和美雅都比他更快，亚树直接滚向了水潭，而美雅再度出手，拦下了甘狄！

“我可是有底线的，美雅小姐。”甘狄一个翻身避开了美雅的毁容爪，“你先断我头发，后欲毁我容，足够我把你列上必杀名单了。”

“一个要死的人，容貌就留给入殓师去操心吧！”美雅招招凶悍，把胸中郁积的愤怒与悲伤尽皆释放出来，饶是甘狄已穿上了铠甲，仍下意识地不愿接触，好在空间传送已经准备好了，他立刻消失在了美雅面前。

此时亚树已经奋力翻滚到了潭边，可潭中一片寂静，毫无什么事物在生长的动静。甘狄也恰在此时赶到，他并没有对亚树下手，反而转过头戏谑地看着亚树：“你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亚树静静地盯着他，没有说话。此刻他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刚才一连串的翻滚，他的伤口再次被牵扯到，剧痛已经占领了他的大脑。

“因为，还缺少来自主人的养料啊！”甘狄大笑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腕割了一道，让鲜血一点一滴落入了水潭。

这一刻，这片空间再度震动起来，美雅和殄甫相继倒地，只有大笑着的甘狄和石猴岿然不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力之勇者是我的了！”

作者大大热烈庆祝本书已超过10w字，不过这对于我预想中的近百万字只是一小步。在此之际预告一下，水中捞月结束后会有两个章节作为此前快节奏剧情的缓冲，并交代需要讲清楚的设定。接下来就是奈奈的试炼，这个故事前半段会被命名为“密室逃脱”，后半段会自然地过渡到另一个名字，现在就先保密了。我目前比较希望等我过几天在现实里玩一次密室逃脱后再开始它正式内容的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