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言正不好!
“终于到后山了吗?”翔天感叹道。
黑暗之下,密林之中,他们只能勉强隐约看见密林顺着脚下的路绵延到了一个庞然大物之上,轮廓细节如何一概不清。
因为照顾阿朱的缘故,他们被迫放慢了速度,这一路走来少说也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终于到了后山的山脚下。途中没再有什么插曲,翔天和奈奈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
“接下来只要找到赤风石就好了吧。”担惊受怕一路,奈奈也有些禁不住了,一阵疲倦涌上心头,困意催得她打了个哈欠。
言正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这一路下来精神高度紧张,时刻警惕四周会不会冒出什么危险,对心神的消耗可谓是惊人的,虽说他以前这种经历不少,但这次还要兼顾三个目测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好像还是有什么不对,比如……
“阿朱,你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言正眉头依旧紧锁,突然问道。
“啊?”阿朱懵然地抬头看向他,正要答话,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不远的树丛中忽传出来一阵微弱的枝叶抖动声,言正面色瞬变,转头看去的同时一手松开阿朱,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长剑,紧接着身再转,脚掌向前一蹬,腾身而起,整个人在一瞬间就行云流水地完成了这一套动作,然后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向了树丛!
“唰!啪!”言正剑一挥,斩在了树丛中,霎时间枝断叶落,却再无其他。
“不好!”言正面色一变,心知有诈,正当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言正作出反应的同时,其他三人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怎料这竟是声东击西,他们身后的树丛里毫无预兆地窜出来一个人,手向前伸绕过奈奈的肩膀,一掌拍住了奈奈的锁骨下方!
“啊!”忽然遇袭,奈奈不由得痛呼出声,来人似早有预料,另一只手恰好往她嘴里塞进一颗药丸堵上喉咙。奈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便被人夹住腰带离。
“奈奈!”这一切不过转瞬间的事,翔天才反应过来,大喊着冲上前要抓住奈奈。然而来人功夫极好,带着奈奈也撤得极快,翔天奋力地伸出手,也只触碰到了奈奈的鞋尖,然后便抓住了一把空气。
“去!”言正急急回身的同时瞄准目标,手中长剑顺势向前掷去,翔天只觉身旁一阵风呼啸而过,长剑便已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翔天隐约看到有什么飞起又落下,“啪”地砸在地上,还有那人夹着奈奈躲入树丛的背影。若是光线足够,翔天便会看到血腥的一幕:地上有一块切口光滑如镜的大腿肉,镜面朝下,正向着附近的地面渗着血,而不远处有一道弯弯曲曲的鲜红血迹延伸进了树丛。
“奈奈!”翔天呆了呆,有些无法相信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奈奈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然而这就是事实,并且,这个夜晚的不太平,远未结束。
就在言正和翔天都被带走奈奈的人吸引了注意时,有些时候没听见的虫鸣声再度响起,大声得嚣张,并且很是尖锐刺耳。在虫鸣声中,又有着变故迅速酝酿然后爆发!
“阿朱,你去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言正刚要安慰翔天,却瞟见阿朱嘴里嘟囔着什么,发了疯似的向前狂奔,慌忙边喊着翔天边追去:“翔天,那人追不上了,快点先跟上阿朱!”
翔天呆呆地望去,仿佛刚惊醒似的,下意识地同样拔腿追向阿朱。
“在那里,在那里……”不知何时起了风,将阿朱念叨着的话送入言正和翔天的耳朵。
在孩子梦呓般的呢喃中,这个本就安静不得的夜,终于踏入喧嚣的狂欢。
【2】
阿朱你在干嘛啊?
如果用一个颇现代的词汇来形容言正的心情的话,应该是“麻了”,因为他马不停蹄地追了半小时,竟然还没追上一个十岁小孩,甚至这个小孩还是拿着提灯跑的。
“可恶!”饶是有修养如言正也已经恼羞成怒,啐了一口。此时的路是没有岔路口的直道,他抽空往后看了一眼,看不到半个人影。
“翔天看来是追不上了。”言正毫不意外地把头转了回来,专心致志追阿朱。
他自然不可能掉头去找翔天。从他发现阿朱的速度和他不相上下之后,他就明白他们中计了,但翔天和阿朱只能二选一,而如果他陪着翔天,一则失去了提灯,他们更加被动,他无法保证能顾及翔天;二则藏在暗处的敌人不知又会使什么手段。与其被动挨打,他不如将计就计,主动出击,顺着阿朱这条线将敌人揪出。
至于翔天的安全问题?嗯……反正言正追不追他都很有可能出问题,那言正当然还是追好了。再说,人家是男主怎么可能有事的啦,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咦,前面是……”追逐戏又上演了一阵,言正惊奇地看见阿朱的前方出现了红色的亮光,再跑一会儿,近了,才看见那红光是从一个山洞里散发出来的。临了山洞,阿朱一头钻了进去。
“有诈!”言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在山洞前停了下来。却不由得一怔,“诶?”
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赤风石的矿洞,那些红光赫然是散落在洞内四处的赤风石散发出来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言正以为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做梦。
“言哥哥,快进来帮忙拿赤风石啊!”阿朱兴奋的惊呼声从山洞里传了出来。
“好像有什么不对来着……”言正嘴角抽搐,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在他二十年的经历中生死试炼不少,但像现在这么捉摸不透的属实罕见。
“言哥哥,你在干嘛啊?”阿朱捧着一手大小不一的赤风石从山洞里跑了出来,看言正一直愣着不动,有些不解地问。
“嗯……”言正沉吟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阿朱,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刚刚?哦,我知道!”阿朱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说,“我刚刚突然就到了这个矿洞,看到了一堆赤风石!对了,不知道为什么腿也好酸啊。”说到最后的语气满是疑惑和委屈。
言正表示他不管是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没喘过气来。
咦,等等,什么味道?
防不胜防的言正大哥缓缓地瞪大双眼,看着阿朱手里的赤风石,和阿朱一同软倒在了地上。
【3】
翔天奈奈……
翔天确实是追不上。
但他没有在意,只是向前跑,一直跑,发了疯地跑。
直到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整个人趴着摔在地上。
他磕破了额头、手掌还有膝盖,地上的沙子趁机顶着血雨钻进伤口搞破坏。
疼痛让翔天总算清醒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手肘撑着地面,双腿前屈,忍着痛摇摇晃晃要站起来,然后脚一歪,他发现自己脚崴了的同时一个不稳又跪倒在地上,手顺势抵住地面,膝盖和掌心传来的疼痛又把他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呼……呼……”翔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累,也因为痛。呼出的气体打在地上,沙尘不爽地被扫到一旁,给滴落的血与泪腾出歇息的地方。
其实伤得没前几天摔下来时严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更痛。
他感到左胸口传来阵阵痛感。心痛就是心脏嘣嘣直跳到痛的感觉吗?
他想起以前跑步时扭伤脚可以用冰敷,然而夜晚山间的凉意没有让他如愿,它们顺着空气钻入他嘴巴的时候只会给他干渴的喉咙带来阵阵刀割般的感觉。
无所谓了,全身上下这么多地方疼,喉咙算老几?
喘够了,他换了个姿势,坐了下来,双臂耷拉在一旁,然后抬头。
这里恰是一片较空旷的地方,林木的生长在此处稍稍偃旗息鼓,今夜又颇为晴朗,于是翔天得以无遮无拦看见天上的月亮。
他看见月亮是血色的,不知是今晚当真血月,还是额头滴落的血渗入了眼。
“奈奈……”翔天喃喃自语,被血色模糊的视线根源,是久违的恐惧和慌乱在翻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没空去想,也懒得去想,他只确定地知道一件事。
他找不到奈奈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抓走了奈奈,是谁要对他们下手,今晚这一切遭遇都是谁安排的。
如果他能知道这一切的话……
他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指甲刺入掌心的伤口,像打镇静剂一样让疼痛不断将他的大脑从混乱中刺激清醒,于是他那满腔热血也一并被冷却了。
然后有什么用呢?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他突然意识到。
他抬起双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鲜血淋漓。现在的他不是什么“勇之勇者”,他没有烈风和金光狮,也没有奈奈的智慧或是亚树的神力,如果离了他们,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别说他还不知道奈奈被带到哪儿去了,就算他知道了,现在这个什么都做不到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热血倒灌脑袋的普通少年罢了。
作者大大咳咳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鸽了……以后争取加快更新频率或者多写点有趣有爱的番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