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千里之外。
天地间,血战之后,伏尸遍野。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掩得星月失色,令人心惊。
一人身姿笔挺,马前无一合之将。长缨枪飞舞之间,仿若一道虹彩蛟龙盘绕周身。纵马驰于千万人之中,来回冲杀,进时敌兵纷纷后退,退时稳如山岳,竟无人敢追击半步。
张真源“降者,免死!”
白甲白马,张弓引箭,入鬓的长眉微微扬起。弓上那一抹星芒如电,挟着烈烈劲风,离弦而去。百步之外,一人一马,马上的骑者却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张真源“否则,片甲不留。”
少年将军缓缓放下弓,敌人飞溅的血擦过他脸庞,衬得他艳丽而肃杀,慌得不少西蕃军丢下武器高声呼喊:
卜仲幺敌军:“我们降我们降!将军留命啊!”
耳畔响起金鸣声,马匹嘶鸣,金刃跌落尘埃,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俘虏们被重重捆起,押解回营。
张婵玉在帐内早听得张真源得胜归来,舒了口气,快步走到帐门前迎接。
张婵玉“好!吾儿果然勇猛!来人,拿功劳薄!”
她拍拍张真源的肩膀,取了沾水的帕子来替张真源擦去脸颊的血迹。她捧着张真源未完全褪去稚嫩的面庞,半是骄傲半是忧愁。
她老来得子,正夫偏是个病弱美人,生下张真源不久后就一命呜呼。
她已名利双收,剩下的心愿就是张真源能平平安安。
女子为尊的国度,鲜有习武的男子,该如何完完整整的保全他?
张婵玉“源儿啊……”
许是察觉到母亲渐渐湿润的眼眶,张真源抬手握住母亲皲裂的手。
张真源“母亲在怕什么?”
张婵玉“吾儿……可曾想过婚配?”
张真源的瞳孔震了震,似乎不理解母亲为何这样说,耳朵却因为话题而泛红、发烫。
张真源“我、我只一心扑在兵书上,哪有时间想这个……”
张婵玉淡淡愁绪涌上心头。
张婵玉兵权!多么举足轻重的两个字。她有把握,无论与哪家联姻,皇帝都会借机收回兵权。没有兵权的源儿又算什么?断了翅膀的鹰如何在天空翱翔?只能待字闺中,与剪不断理还乱的婆媳、姑嫂关系缠斗。
共事多年,她当然知道武凌玥为才是用。可正是她固权初期,头脑尚清明之时。倘或再过几年,保不准会飞鸟尽,良弓藏。
张婵玉如果进入那一尺红墙……陛下或许会对他相敬如宾,可能会对他置之不理,毕竟她一心想扑在太后身上。源儿找面首她大概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婵玉感觉左右脑在互搏。
张婵玉可源儿性情刚烈,是万万不会红杏出墙的……
张真源“母亲?”
见张婵玉久不说话,张真源担忧地将脸贴在她手上,而张婵玉浑然不觉。
张婵玉哪能因为权利而剥夺他爱恋的权力……可生命到底大过天……
张真源“母亲!”
见她还发愣,张真源急得摇晃她臂膀。
张婵玉有了!有了!只要向陛下提一嘴,陛下对太后情有独钟定不会答应,反而会给免死金牌、权、财来补偿!若是那补偿足已保全源儿……
张婵玉顿觉思绪清晰,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把按住张真源的肩,吓了自家儿子一跳。
张婵玉“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