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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2

严浩翔:路要朝前走

全部是崭新的。像刚装修好,还没投入使用。

严浩翔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先检查了门框,没有异常。然后低头看门槛——门槛上有一条极细的刻痕,像用指甲反复刮出来的。

他蹲下去,看清了刻痕拼成的字:

不是幼儿园。是候车室。

严浩翔站起来,目光重新扫过整个房间。候车室。什么东西在这里候车?

走廊深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很远,像隔了几层墙,又像贴着耳朵。笑声里有拍手歌的节奏,一下一下,很规律。

严浩翔走入教室。他的脚步很轻,目光不停移动。矮柜上的绘本封面没有书名,画的全是一样的图案——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暖光。和他刚才推开的门一模一样。

他翻开其中一本。内页全是空白。

第二本。空白。第三本。空白。

第四本的内页有字。只有一行,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红校服姐姐教我们:不要画画。画出来的会变成真的。

严浩翔合上绘本,看向墙上的儿童画。画里的小人一共有七个,手拉手站成一排。他们都没有脸。画里的房子只有一扇窗,窗里透出黄色的光。

候车室。

他走到圆桌前,拿起一张画纸。纸上有半幅没画完的画,只画了一个人的轮廓。从线条看,像是一个短发女孩。旁边散落着红色蜡笔。

严浩翔拿起那支红蜡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字:满。

林小满。

走廊里的拍手歌忽然停了。孩子们的欢笑声消失了。整条走廊安静得只剩灯管电流的嗡嗡声。然后,严浩翔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铁链拖地。

留校老师来了。它就在门外。

严浩翔迅速扫视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后门,唯一的出口就是身后那扇门。但铁链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他看向镜子。墙角的镜子还在,镜面上那道裂纹清晰可见。镜中映出他的身影,以及身后门缝里逐渐逼近的黑暗。

铁链声在门外停住了。

严浩翔屏住呼吸。门被推了一下。慢慢地,推开了一条缝。黑色长袍的一角探入教室。然后是一只手,灰白色,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粉笔灰。它扶着门框,正在往里挤。

严浩翔退到圆桌后面。他的手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那架小钢琴。

琴盖上刻着一行字。刚才被暖光晃着没注意到。他蹲下去,凑近看。

弹《小星星》。它会停下来。

严浩翔掀开琴盖。留校老师已经挤进来半个身子,面部模糊的轮廓转向他。铁链从它手中滑落,拖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严浩翔把手指放在琴键上。他不懂钢琴,但《小星星》的旋律人人都知道。一个键一个键按。慢,但没错。

第一个音响起时,留校老师停住了。

第二个音。它的头歪了一下。

第三个音。铁链从它手里完全脱落,砸在地上。

严浩翔继续弹。旋律磕磕绊绊,但完整。留校老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它的面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化,模糊的轮廓在慢慢清晰。1

段评

太好看了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

严浩翔弹到第二遍副歌时,终于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