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镜子1

她咬着唇。

严浩翔停下来，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

温允安抬起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张被搬到走廊的课桌上。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严浩翔接过她的话。

温允安点头。

严浩翔转身，走向走廊。他一步一步，很稳。经过那盏灭过的灯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灯亮着。

他走到课桌前，站定。日记本摊开的那页上，只写了一行字：

我叫林小满。今年十一岁。我在三楼等妈妈。

严浩翔没有碰日记本。他低下头，把那行字读了一遍。然后他转身，走回温允安身边。

“

温允安的眼眶忽然红了。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又传来了那种细碎的笑声。但这一次，笑声里带着哭腔。

凌晨2:30。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半小时。

走廊里的灯管又暗了一瞬。严浩翔注意到，每次灯暗，那盏灭过的灯都会比别的灯慢半拍亮起来。像某种规律。

温允安忽然说。

严浩翔看向她。她的脸色苍白，但目光很稳。

温允安抿了抿唇。

温允安纠正他。

严浩翔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口。

楼梯间比走廊更暗。绿色应急灯嵌在墙壁里，光线勉强照亮台阶。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无法形容的、潮湿的甜腻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严浩翔在前，温允安在后。脚步极轻。

刚到二楼转角，严浩翔停住了。

二楼走廊尽头，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立着一面镜子。椭圆形的，银灰色金属边框，镜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它靠在墙上，周围用黄黑相间的警戒胶带围了半圈。胶带上写着四个字：请勿靠近。

镜面里映出的是他们自己的倒影。但——严浩翔眯起眼。镜面里，他身后走廊的黑暗中，还有第三个人。

穿红色校服，背对着他。

温允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

严浩翔没有回头。他盯着镜子里的红校服人影，它在动。很慢，像在平移。镜面里的走廊比现实更暗、更长，而那个红校服人影正在朝镜面里的“他们”靠近。

严浩翔的目光没有离开镜面。

温允安的声音微微发颤，像在忍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