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一个人拦他,或许人就是这样的,自私且自利。
明明谁都清楚纪言隅即使没死,以后活着也是百般煎熬。
江洛寒拿着笔,签下了通知书。
他一把拉住了医生:“我可以一起进去吗?”他笑了笑:“这次想陪着他。反正他什么模样,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他。”
那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纪言隅躺在床上,胸膛没有一点起伏。
“开始吧。”医生手里拿着那个药剂,因为担心这药对身体危害是在强大,所以也就只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部分进纪言隅的嘴中。
纪言隅开始挣扎。
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纪言隅虽然挣扎的激烈,但捆缚带却没有松,纪言隅仰着脖子,皱着眉,青筋暴起。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江洛寒陪在纪言隅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自己也开始疼了起来。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
纪言隅挣扎的越来越激烈,猛地睁开了眼。
江洛寒心里一震,想上前,却发现纪言隅眼里依旧没有什么光亮,他只是一直在挣扎着,死咬着唇。
他听到纪言隅带着嘶哑又有点哭腔的声音道:“放开我!滚啊!”
他听到纪言隅在小声地喃喃道:“我想回家……洛寒,我想回家……”
他只是想回家而已啊,他只是想活着啊。
可他在挣扎的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一个人对他说:“纪言隅,你就不该活着。”
他或许是不该,可江洛寒得活着。
江洛寒这人虽然冷,但纪言隅知道,他和小时候其实没什么两样,被人欺负了会不吭声,遇到难过的事情会死咬着不说。
如果他要是死了呢?江洛寒是会像以前一样吗?还是会找一个人干脆过完这辈子了?
他想了很多很多但却不敢想江洛寒会赴死。
说他胆小也好,什么都好,既然不能祝他回头时故人皆在,那就只能祝他年年安康。
医生也咬着牙:“快把他压住!不能让他起来,也不能让他再挣扎了!把他的手拿下来,他要是再这样攥着,迟早骨折!”
“不是,医生您说笑吧,他这样挣扎我们怎么拉啊!”
江洛寒走上前,一把捏住了纪言隅的手,如同之前一样,捏了捏他的手指。
江洛寒有一些小习惯,例如和纪言隅在一起时最喜欢把他的手拉过来然后一直捏着他的手指。
纪言隅依旧在挣扎,可他的眼眶却红了。
他微微转头,看着江洛寒,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眼泪倒是先落下了。
“快!病人有意识了!”医生喊到:“不过看样子副作用应该也挺大的……你还要不要继续?”
“这样就可以了吗?是不是这些他就能够活下去了?”
“这……你也清楚,他体内后面的药素和这个药剂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纪言隅又张了张嘴。
江洛寒顾不上那么多,蹲下去听他说话,却听到了一句话:“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