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澜站在石台上,听着底下那一片嘈杂的声音,没有回头。
诸葛亮也站在台上,他没有被台下的动静干扰,目光平静地看着徐澜,像是在等第二局开始。
苍梧子站在石柱旁,等台下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第二局。
他的声音不高,但台下的嘈杂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迅速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台上。
徐澜看见诸葛亮握着羽扇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局,不管比什么,都不会比第一局轻松了。
苍梧子站在石柱旁,拢着袖子,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出了第二局的题目:

第二局。

你拿到这枚黄莲之后,是拿来平定天下,还是拿来压制别人?

老朽不要求你们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老朽只要求你们说话算话。
诸葛亮先开口了,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

若我拿到黄莲,我会用它护住蜀国的百姓。

乱世之中,能护住自己人已是不易。

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尚无兼济天下的本事,但护住身后之人,是我分内之事。

至于吴国和魏国,只要他们不来犯我蜀地,我不会主动出手。
徐澜站在他对面,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了:
你说“穷则独善其身”,可你手里若是握着黄莲,你还算“穷”吗?

你分明已经有了兼济天下的力量,却只说“护住自己人”。

这不叫独善其身,这叫画地为牢。

你说你不会主动出手,可你护住蜀国的同时,吴国和魏国的人呢?他们的命谁来护?

你守住蜀国的边界,吴国和魏国的人就活该被挡在外面挨饿受冻?

台下安静了一瞬。
张飞的嗓门压不住,粗声吼道:

那俺们蜀国的人就该死吗?!
徐澜转头看向台下,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让人没法忽视:
没有人该死。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说你拿到黄莲之后只会护住蜀国,可蜀国若强了,吴国和魏国自然就弱了。

你不需要主动出手,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在压别人了。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比我更懂这个1道理。所以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听起来像是仁慈,可细想之下,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霸道。

诸葛亮握着羽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那你呢?你拿到黄莲之后打算怎么用?

你手里已经有红莲了,加上黄莲,两枚都在你手上。

你方才说我拿了黄莲就会用来压别人,那你呢?

你敢说你不会用它们来对付任何人?

古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质疑我的同时,你拿什么证明你自己不会做同样的事?
徐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如果说了“不会”,你信吗?

诸葛亮没有犹豫:

不信。
徐澜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相信你拿了黄莲之后不会对付别人?

你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你方才要求我相信你的那番话,你自己做到了吗?

你说你不会主动出手,可蜀国一旦强了,吴国和魏国自然会被压下去。

这不是出手,却比出手更狠。这才是我想说的——你我都无法保证自己拿了黄莲之后完全不用它。

我们之间的区别只是,我承认这一点,而你在用漂亮话把它包起来。

诸葛亮看着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我没有办法保证拿到黄莲之后完全不用它。
台下一片安静。
苍梧子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一个来回,然后开口:

第二局,平手。
风从石栏之间穿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袍下摆。
徐澜站在台上没有动,诸葛亮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对方,眼底都带着一层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两局都是平手,第三局将决定一切。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等着苍梧子说出第三局的题目。
苍梧子站在石柱旁拢着袖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前两次都低了一些,像是连他自己也在等待这一刻的答案:

第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