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宁二少爷进来,殿内跪着将军夫人,二房大夫人,还有宁歇。
“父亲。”宁二少爷低了低头,左手在胸前,算是给镇国将军行礼了
“瑾宁,与安嬴王行礼。”老太太出声,瑾宁看向安嬴王,然后跪下磕头。
“安嬴王。”
“嗯。”安嬴王应下,瑾宁并没有起身,而是转向镇国将军。他看着镇国将军,他母亲一个月前去世了,他眼前这位将军,每年会去看他们两三次,会有那么一次带他们出去玩。
他听母亲说,镇国将军与安嬴王常年在外,他母亲爱父亲,所以他也因此不恨父亲。母亲说是她不愿意进将军府的,还让他不要怪她,让他当了私生子。
母亲是镇国将军从边外带回来的,后一直住在城外十里的小镇,他们从不进盛京,盛京也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以将军夫人的手腕是可以找到他们的,但为何才知道,瑾宁想不明白的。
“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以多欺少,孩儿真的不知道自己打翻了烛台。”宁歇在否认,他害怕极了,他觉得他下一秒会死掉。
“瑾宁,你如何说?”镇国将军问道
“是我还不够强,总有一天我会变强大的。”
“变强大起来作甚?”安嬴王忽然说道,瑾宁看向安嬴王
“保护帮助我的人。”
“好。”安嬴王勾唇一笑,他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定,镇国将军看向守卫阳涛,阳涛走出来把宁歇的手拧起来,将军夫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断了。
宁歇疼得倒在将军夫人身侧,将军夫人抱住宁歇,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瑾宁。她与镇国将军是世家联姻,与镇国将军一向是相敬如宾,若不是近日镇国将军回来后频繁去城外十里小镇,她都不会发现他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儿子。
“宁将军,本王与你还有要事。”老太太心一紧,家事了了,还有公事啊。她第一次这般嫌恶将军夫人与宁歇,她起身走到瑾宁身侧停下。
“瑾宁送我回院子吧。”
“是,祖母。”瑾宁起身,没人去扶他,老太太也没有与瑾宁说话,他能得东阳公主相救,算是他命不该绝。
瑾宁从老太太的福寿殿离开后,便走回自己的破屋子,宁舒在那里等他很久了。
“瑾宁,你没事吧,若是母亲不把我关起来,今日定不会让哥哥欺负你。”宁舒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真对他好的人,他第一天进将军府,就是宁舒给他偷偷送来衣裳被子,宁舒因为这个没少被将军夫人责备。
“现在没事了。”瑾宁对宁舒笑了笑,他跟他一样大,是同一年出生的。
“大哥仗着是长子,作威作福惯了,舅舅更偏向他,我讨厌极了。”宁舒是老太太带大的,将军夫人难产生下的宁舒,前期身子不太好,后期偏向宁歇去争权夺利,便很少管宁舒。盛京汪家与宁家同是武将世家,所以两家结合,汪家兵权却在辽嬴王手上,辽嬴王常年行走在烟花之地,是一个十足十的闲散王爷,所以汪家自然便更骄横跋扈一点。
二房大夫人被禁足了,二房当家二老爷也被罚了,三房一向不争不抢,安稳度日,所以今日算看了热闹。
三房是最早成家的,所以三房那位公子,已经二十出头了,他与辽嬴王一样,常年留恋在烟花之地。盛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母亲寻我回来作甚?大房闹开了?”三夫人只他一个儿子,她有些无奈,三当家的看向他不成器的儿子,喝了一口茶。
“宁歇错手烧了正阳宫北殿,伤了东阳公主。”
“那他还活着吗?”宁愿之看起来有些兴奋,三老爷瞪了他一眼
“陆瑾宁折了手臂,阳涛断他一臂。”瑾宁随母姓
“大伯真狠心,想必他也不会好着回来。”宁愿之想到安嬴王就怕
“你何时收收心?”三老爷开口
“难道父亲想争侯爵之位?”宁愿之刚说完就被三老爷抽出腰带追着打,三夫人摇了摇头,院子里又热闹了,这院子离瑾宁住的地方不远,他自然也听到了打闹声。
“我还是喜欢三叔跟长哥,他们总会一起出去玩,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父亲带我与母亲一起出去过,还别说,连单独带我都没有。”宁舒说罢忧伤了,他一向称呼宁愿之为长哥,这样便与他自己区分。
瑾宁听到了三夫人的叫唤,他像听到母亲叫他一样,瑾宁眼睛红了,他没了母亲。
镇国将军被安嬴王狠狠抽了十鞭,背上全是血,他一把老骨头了,皇帝看着都于心不忍。
“你没事叫我来刑司作甚。”皇帝最讨厌这血腥味,其实他们是孪生兄弟,只是不太像而已,远处的华笙已经吐了,但还是被啊沧拽过去。
华笙,安嬴王,皇帝三人在小时候结拜过,他们同年不同月,华笙最小,皇帝出生时辰早一些,所以最大。
“二哥,有事快说。”华笙他们在私下里总是这般称呼
“汪家产业不少,交给你了。”
“直接让啊沧去府上说就是了。”
“顺便把将军送回去。”
“不是吧。”华笙差点没晕过去,他有些晕血的,安嬴王就是故意的,非常的故意。啊沧已经把镇国将军的一只手放在他肩上了,他直接又吐了,这血腥味不要太浓烈。
镇国将军府后门,管家接过镇国将军,管家也不知是将军年纪大了不禁打,还是其他的原因,总之此时的他整个人是没有一点生气的。
“这镇国将军今日是怎么了?这般不禁打?”华笙都不禁感叹
“你不知那个外室公子刚死了母亲。”
“哦……”华笙感叹明白了,与啊沧离开了,管家给镇国将军安顿好后,左思右想去找了瑾宁,他还没睡,坐在门口看星星。
“二少爷,您去看看将军吧,他还没醒。”
“父亲怎么了?”
“被安嬴王罚了鞭刑。”瑾宁起身往主院去,老太太在佛堂听宁嬷嬷说瑾宁去了主院。
“老大是有心结啊,瑾宁的母亲也是犟脾气。”瑾宁的母亲从未问过镇国将军有无家室,镇国将军那时也没说,瑾宁母亲怀孕后才问,后她不愿意当妾室。
“父亲,母亲走了,你也不要我了吗?”瑾宁握住镇国将军的手说道,泪水落在他手上,他一动不动的,就像自己母亲死后的模样。
“父亲……你起来看看我啊。”瑾宁抽咽着,管家听着都忍不住眼红。许久,镇国将军这才睁开眼,动了动手,他是趴着的。
“瑾宁不哭,我今日不该让你进宫去的。”
“父亲醒了。”瑾宁笑了,管家也笑了,他松了一口气啊。
“瑾宁快回去休息。”
“不、我要陪着父亲。”
“把那院子修整修整吧,那个院子我本来就是为你母亲准备的,她不愿来,我便不愿修整,难为你了。”
瑾宁看着镇国将军背上的伤痕,他心很痛,他也从此在安嬴王身上多了个心眼。
“瑾宁,东阳公主是陛下第一位公主,安嬴王很爱她,她今日救了你,来日你要护她。”
“好。”瑾宁应下,就算镇国将军不说这话,他也要护她,没有她,他可能已经死了吧。
三皇子跪在太和殿外,五皇子站在城皇营的哨口,安嬴王就在底下看着他。
“你喜欢放哨?满足你。”这是五皇子被啊沧带走前安嬴王说的话,五皇子苦不堪言啊。
东阳公主的伤渐渐好了起来,疤掉了之后,便留了疤痕,她也不恼,只让婢女给她在那里画了花钿。是华笙寻来了特殊的颜料,能让它半年不掉色,半年补一次色就好了。
“羡哥怎么不见了?”东阳公主走遍了皇宫,都不见五皇子,太傅也不说太多,三皇子的腿一撇一拐的。
“三哥,你腿怎么了?”
“太和殿的地板弄的。”三皇子不过是凑了个热闹,就被这般罚,他好歹也劝过宁歇,若不是失火,他也不至于被罚。
“三哥有没有看到羡哥。”
“他在城皇营放哨。”
“哦。”东阳公主应下,然后离开了皇宫书院,偷跑出去了,啊沧不在宫里,便是禁卫军小六跟着她。小六姓柳,排行六,所以别人都叫他小六。
东阳公主路过花市碰到了宁愿之,宁愿之基本不去皇宫宴会跟各种宴会,自然不认得东阳公主。他们看上了同一束蔷薇,宁愿之拱手相让了。
“你与我妹妹一般大,让你便是。”
“多谢了。”
“我叫宁愿之,你叫什么名字?”
“怀卿。”这是东阳公主的名字,基本没什么人知道,宫里宫外都喊她东阳。
“好名字,想必你父亲与你母亲感情极好。”
“为何?”
“卿似其母,父念之。”
“我母亲在我两岁时就去世了,所以父亲是想念我母亲,所以我叫怀卿?”
“想必是的。”
“你我既然相遇,那便是缘分,一起去那吃个饭吧。”东阳公主指了指对面的盛京酒楼,是她舅舅的产业
酒楼掌柜见到东阳跟宁愿之进来,脸色一变,亲自引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小玉儿是越来越漂亮了。”宁愿之夸赞到,掌柜名念,姓玉,只宁愿之叫她小玉儿,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玉念儿早打死他了。
“多谢宁公子夸赞。”盛京为了区分长庶,称宁愿之为宁公子,宁歇为大公子,依次排开。二房成家最晚,只一女,便是大小姐了,与东阳一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