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宫最北边的一个寝殿走火了,今日是太后寿辰,宴会便在正阳宫前花园里。宫里的人都忙坏了,东阳公主是最先发现的,她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被绑起来的少年,年纪与她一样,十二三岁。
东阳公主见他穿着华贵,许是皇城哪家的公子,她用簪子把绳子划断了,这个簪子是她舅舅给她定制的,说可以防身。
“我们快从这个窗户出去。”东阳公主拉着那个少年就往窗户去,少年的胳膊受伤了,东阳公主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她手上也全是血。
东阳公主先让少年爬,她扶了他一把,好在东阳公主这两年被舅舅逼着学武,体力够她爬出去。但她的脖子还是被突然掉下来的木头打到了,疼死她了。
那个少年单手扶住要摔倒的东阳公主,东阳公主拉着他就跑,到一处湖边时,东阳公主给他包扎手臂。
“宫里还有这般顽童,竟把你绑起来,还放火,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少年没有说话,东阳公主叹了口气,许是哪家不受宠的庶子吧。今日是太后生辰,既能进宫,但不会穿着邋遢,丢了颜面,这些事,她没少听嬷嬷们说。
“这个给你,你沿着河边走,那里有轿子,你让他们送你出宫。”东阳公主把一个刻着正阳宫令牌的玉佩给了那个少年,少年拿上就走了。
东阳公主摸了摸后脖子,竟然流血了,她一会可得好好哭哭,舅舅与皇叔都在,今日是祖母的寿辰,祖母是皇叔的生母,皇叔一向最疼爱她了。
东阳公主想着想着就先走了,顺便在酝酿情绪,到了正阳宫前院她就哭的稀里哗啦。
“祖母,舅舅,皇叔……”东阳公主脸上还有血跟黑点,吓得太后慌忙起身,华笙比太后先过去抱起东阳公主来到太后边上,安嬴王给了护卫眼色,那些护卫的心凉完了,立刻四处散开。这会不大查,他们都不信了。
正阳宫的总管也让人去请太医了。
“我的东阳怎么了呀。”太后着急忙慌的抱住东阳问道,不小心弄到了东阳后脖子,疼死她了。
“脖子疼,北殿走火,我当时在里头玩,逃出来时被木头砸到脖子了。”华笙把东阳的头发掀起来,红了一大片,心疼死太后了。东阳公主两岁失了母亲,一直是太后养着的,皇帝也特别疼爱东阳公主。安嬴王常年在外,但一年总会回来一两次,总有那么一次是带东阳出去玩的。
整个盛京都知道东阳公主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这次走火失误还好,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不得大罚。
皇帝刚离开一会,这才回来就见到东阳躺在床上,衣裙全是血。
华笙,安嬴王,皇帝三人站在正阳宫前院,吓得所有人不敢做声,孩子们都躲在大人后面,尤其是那几个纵火行凶的孩子更加害怕。
拿着东阳公主玉佩的少年已经顺利出宫了,与他坐在轿子里的是东阳公主的管事嬷嬷啊澜,她年岁不大,三十出头那样。
“嬷嬷,您让我在这下吧,帮我替东阳长公主道谢。”少年识得那个玉佩,唯有正阳宫那位公主才有。
“好,公子路上注意安全。”啊澜看着少年下了马车,这里人多,并没有引起注意,等少年离开好一会,啊澜才让赶马的啊沧去跟着少年。
那个少年从镇国将军府后门进去了,他翻上屋顶,见那个少年去了一个特别破的院子。等啊沧回到马车后,二人才往宫里去,啊沧回到宫里就立刻去了太和殿。
“属下参见皇上,安嬴王,华公子。”华笙是东阳公主的舅舅,他行商。
“东阳今日为何没出去,却是出现在北殿?”皇帝问道,他们三人都知道,东阳公主今日要偷溜出去玩。
“是镇国将军府那位乡下回来的公子带着公主的玉佩出现在北门,他手臂受了重伤。”
“你下去吧。”
“是。”啊沧先离开了
“安嬴王,镇国将军府的兵在你营,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皇帝说罢,安嬴王便起身离开了,华笙也跟着离开了,然后皇帝去了后宫,见了镇国将军府的那位嫡女宁妃。
宁妃见皇帝怒气冲冲而来,皇帝没叫她起身,她也不敢起来,就一直跪着。
“宁妃啊,今日可有娘家侄儿前来与你请安?”皇帝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开口。
“妾的大嫂与二嫂带着侄儿与侄女来过,但很快便离开了。”
“宁将军的哪个儿子?”皇帝还是晓得宁家大房有两儿子
“大侄儿,小侄儿因为犯了错被罚在家里思过。”宁妃不敢撒谎,皇帝见她心向他一些,所以便也多在她宫里走动。
“你可知正阳宫北殿走火的原因?”
“妾不知,妾刚从东阳寝殿回来,让人送了一些止疼的香薰过去给公主,缓一缓她的疼痛。”
“宁妃啊,这个月你在这南苑好好待着,朕过几个月再来看你。”皇帝起身,从宁妃身侧走过去,宁妃瞬间明白了,是镇国将军府的人纵火,是宁歇纵火。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宁歇才十五岁啊,他怎么敢。
宁妃被庞嬷嬷扶住,她软掉的身子靠在庞嬷嬷身上,宁歇此后怕是再无可能立足于盛京了。镇国将军府是安嬴王的麾下,皇帝与安嬴王一母同胞,两人关系特别好,而且都盛宠东阳公主。
“你让庞平去查一下将军府后院,为何宁舒会被关在家中。”宁舒向来懂事,每每出去都会被带着。
“奴知道了,娘娘莫要担忧,陛下并没有迁怒您,只让您禁足而已。”
“若将军府有书信前来,不必与我看,焚了便是。”
“是。”庞嬷嬷扶宁妃起身,南苑宁妃被禁足了,最高兴的便是其他三妃了,宁妃进宫不过一年,皇帝却有半年在她宫里。
此次走火一事由镇国将军探查,宫中禁卫军一同协同,华丞相经办。东阳公主见太后她们离开后,便跑去找啊澜。
“啊澜,啊澜。”
“公主,你怎么下床来了。”东阳头发被高高挽起,脖子的伤被纱布包着
“你快告诉我,那个少年回家了吗?”
“回去了。”
“他是谁家的?”
“镇国将军府。”啊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我为何没见过?”
“是上个月回来那位乡下少年。”
“那你去帮我看看三皇子,五皇子此时在哪里,然后帮我把二哥叫来。”
“好。”啊澜宠溺的说道,三五皇子与宁歇最为亲近,三皇子的母妃是礼部尚书的嫡女,五皇子母妃是吏部尚书的嫡女。
五皇子此时正在东苑与杨妃喝茶,他与杨妃说了北殿走火的事,他见宁歇,三皇子,叶平等人在围攻宁家那位乡下回来的公子。
他是望风那个,他们离开时,五皇子见宁歇故意把烛火打翻。五皇子最后离开,他过去把烛火踩灭了,却因为着急没灭完火星。
五皇子当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他也没办法,其他人叫他时,他赶紧跑了,他远远看到东阳跑这边来,他灵机一动,让边上一个太监去把东阳叫到北殿,所以东阳便救了那个少年。
“莫怕,娘亲一会让你舅舅悄悄去探望那个孩子。”杨妃安慰五皇子,啊澜突然的到来,吓了杨妃一跳。
“杨妃娘娘,东阳公主让奴带了一些宫外五皇子爱吃的点心回来,奴特意送来。”
“多谢啊澜送一趟了,公主殿下有心了,记着漾儿的喜好。”
“杨妃娘娘自然晓得东阳公主从小便亲近五皇子,如今东阳公主不便走动,还要劳烦五皇子多去正阳南殿走动,与公主做个伴。”
“好。”杨妃应下,啊澜出去了,杨妃打开盒子,里头竟然有一盒伤药,杨妃再惊了一下。她猜想东阳公主定不会想到这些,许是啊澜做的,她知道了此事是五皇子去找的东阳公主。
宫里只有东阳公主掺和的事才能得到回旋,五皇子也看到了药盒,他与东阳公主是同一天生的,因此太后便也多疼爱他一些,次次让他与东阳同过生辰。
“母妃。”五皇子担忧害怕的眸色,让杨妃心疼,她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
“没事。”
镇国将军黑着脸坐在将军府主殿位置上,安嬴王却坐在下边,将军府三房都到齐了,老太太在安嬴王对面坐着,她盘着佛珠。将军府大门紧闭,暗处是影卫军。五皇子的舅舅刚给那个少年接好手,便发现出不去了,听到动静的杨凌立刻跑去躲好了。
“二少爷,将军请您去大殿。”说话的是宁家的管家,他对这位二少爷说不上喜欢,但不讨厌,很多是心疼。他是镇国将军外室的所生,其中缘由他也不知如何,他不知镇国将军为何养外室,而不是接回来当姨母庶子,非要以私生子而立。
二少爷话少,随他去了,杨凌松了口气,这安嬴王真是的,只要是东阳的事,他都恨不得把盛京掀翻。左右安嬴王都知晓了内幕,他此时逃出去,也不会被影卫军乱剑刺死。
但他失算了,他没被影卫军刺死,却被捆绑了,然后一批影卫军带走了他,他明白了,就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