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回到家，刚把书包往桌上一甩，电话就叮铃铃响起来。是萧晴，听筒里混着她家楼下冰室的收音机声：“阿存，今天电影公司去你们班借场地了？”

“是啊，有好多演员呢。”温存坐在藤椅里，手指绕着电话线转圈，“女主角超级漂亮。”

“哇——”萧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是不是也可以申请当群演？”

温存正想笑她脑洞大，院门口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她探头往窗外看，见周星驰拎着个牛皮纸包，站在巷口。

“不说了啊，有人来找我了。”她匆匆挂了电话，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刚想敲门来着。”周星驰把纸包往她怀里一塞，鼻头上有汗，“王导说今天借场地麻烦你了，让我送点片场的点心当谢礼。”

纸包里飘出黄油香，温存打开一看，是几块边角有些焦的菠萝油，包装纸上还印着片场食堂的字样。

“这是...给我的？”

“不然给阿伯当宵夜也行。”他挠挠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电话听筒上，“跟朋友打电话呢？”

“打完了。哦，对了，菠萝油我分你一半，刚在学校喝了汽水，有点腻。”

两人坐在石阶上，你一块我一块地啃着菠萝油。

酥皮掉在裤腿上，周星驰伸手去拍，却拍得满身都是，逗得温存直笑。

巷口的路灯亮起来，把两个影子拉得老长。

……

“你这吃相，怎么跟小存一模一样。”爷爷端着两碗绿豆沙从屋里出来，看见周星驰嘴角沾着的酥皮，忍不住打趣。

周星驰手忙脚乱地抹嘴，温存递上纸巾：“爷爷，我可没有他笨，哼。”

爷爷把绿豆沙往桌上一放：“快吃吧，凉透了正好解腻。”

他瞅着周星驰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开口，“阿星啊，下次片场有合适的活儿，多想着点我们小存。这孩子爱琢磨拍东西，就是没处学。”

“阿伯放心！我记着呢！下次拍外景，我就跟王导说，让小存去当助理，管饭还能学东西！”

温存低头搅着碗里的绿豆沙，甜丝丝的凉意漫到心里。

她偷偷抬眼，看见周星驰正对着爷爷拍胸脯，侧脸被路灯照得亮堂堂的，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模糊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巷尾的打更人敲着梆子走过，“当——当——”两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周星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我该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赶片场。”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巷口，又突然回头：“对了！菠萝油的方子我问食堂阿姨要了，下次你试试做？肯定比片场的好吃！”

温存挥挥手，看着他的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车铃声叮叮当当，像串没写完的音符，在晚风里轻轻荡。

爷爷慢悠悠说：“阿星这后生看着实诚，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

温存嗯了一声，隔壁的老猫蹭过来，她伸手摸了摸。

“你爱拍东西，能有地方学是好事。”爷爷擦着桌子，“别想太多，先去试试，哪怕端茶倒水呢，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她点点头，心里像揣了块暖乎乎的糖，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