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一个人走回面馆,头发乱糟糟的。她低头看手机,发现手机壳摔裂了道缝。
面馆里飘着熟悉的云吞香,爷爷正在灶台前搅汤,围裙上沾着面粉,“这么晚,去哪野了?”爷爷头也不回地问。
温存没说话,把书包往竹凳上一放,对膝盖的伤口头疼。
爷爷转身看见她擦伤,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碰在锅沿:“这是怎么弄的?”
温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爷爷没吭声,转身从碗柜最上层摸出瓶紫药水,棉棒擦在伤口上有点凉,又有点疼。
“星仔……”爷爷突然开口,往她碗里夹了个最大的鱼丸,“有空叫他来吃面,就说爷爷请客,要好好感谢人家。”
第二天放学,温存打听到周星驰的片场,在外面围转了好几圈。又过了一小时,终于收工,周星驰穿着破旧的古装戏服,蹲在墙角啃馒头。
听见脚步声,他慌忙把馒头往身后藏,嘴角还沾着碎屑。
“星星哥,我爷爷叫你去吃面,说要谢你救我。”
周星驰愣了愣,望着女孩膝盖上结痂的伤口,“小事而已,没……”话没说完,他就被拽着往面馆走。
面馆里,爷爷早备好了三碗面。最大的碗里,金黄的炸云吞堆得冒尖,还卧着两个溏心蛋。
周星驰捧着碗手足无措,面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爷爷往他碟子里夹了块卤牛筋:“星仔,好多天没见了,跑龙套不容易啊。”
他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炸云吞,喉结动了动:“阿伯,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够锅里还有!”爷爷往他碗里又添了勺热汤,“你帮了我们家囡囡,这点面算什么。”
说完,他从灶膛里掏出个烤得焦香的红薯,“晓得你们片场饭难吃,这个揣着当宵夜。”
温存偷偷看他。
周星驰穿着洗得发白的古装戏服,腰间的塑料剑穗歪歪扭扭,袖口还沾着拍戏时蹭的草屑。他小口吸溜着面,忽然被汤呛到,咳得整张脸通红,惹得爷孙俩都笑出声。
“对了,我周四演话剧,爷爷,你要不要来看?”温存吃着小菜,看向周星驰,“星星哥,你呢?那天有时间吗?”
周星驰想了一下,那天剧组主角有活动,全员休息一天,他点头,“好啊。”
……
话剧演出那天,面馆破天荒挂出“暂停营业”的木牌。爷爷穿着浆洗得笔挺的中山装,周星驰套着不知从哪借来的西装,看着还算那么回事。
散场后,三人坐在青石板上看星星。
温存晃着手里的奖状,突然问:“星星哥,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周星驰望着远处霓虹灯牌:“当然,等我哪天成了大明星,就请你们吃全香港最好的面。”
爷爷笑着拍他后背:“别等那天,现在就去后厨帮忙揉面!”
三人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惊起一群白鸽。月光洒在面馆的招牌上,把“宾至如归”四个字照得发白,晚风把面香吹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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