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自己的喜好。
玄都垂下眸笑了笑,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玄都魏婴给你采药去了,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不等夷希微应答便开门离开了。房门轻轻合上,将叹息挡在屋内,玄都取下面具拿在手中,眼中出现了些许迷茫。
他知道夷希微的意思,他在控魂方面的天赋仅止于借助阴铁摄灵提取魂力,再往前已是渺茫。所以他想去冥界唯有两条路:
一是寻死,以地魂之身去冥界,但那样别说保护夷希微了,他自己都任人宰割,万一被翻旧账,怕是连夷希微的面都没见着就泯灭了。
二是得道飞升,唯有如此方能拥有跨界的能力。然而飞升又岂是那么简单,就拿风铃来说,步入渡劫期数千年,至今还未功成。而他既没有风铃的仁善,亦没有风铃的豁达,又有什么把握一定能飞升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执念终会沦为一个虚妄的幻想。
如此,他修这仙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咔嚓——”
这是一道轻到只有玄都听得见的声音。
来自丹田。
玄都脱力跪倒在地,任由丹田内那颗千万道天雷都劈不裂的金丹轰然坍塌,顷刻粉碎,脸上却始终一片平静。
“哐当”一声,面具落地,房门大开,夷希微气急败坏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夷希微你发什么疯?
她伸手往玄都丹田一摸,便知已经来不及了,心中又惊又痛。
金色的灵气泄洪般从玄都身上奔涌而出,散向四方,侵染万物,因为四方怨气厚重而灰蒙蒙的天清亮了起来,皓月当空,群星闪耀,鲜草破土而出,花香四溢,寸草不生的夷陵久违地迎来了生机盎然的春日。
城内的妖怪们哪里见过这场面,纷纷驻足原地打起了坐,尽可能去吸收这淌身而过的精纯灵气。他们虽不知这灵气从何而来,但谁也不愿错失这样的机会——要知道这么磅礴密集的灵气,即便只有一刻钟,只要兜住了慢慢消化,往上窜一大境界也不是不可能的。
玄都你不就是想让我放下执念吗?
夷希微觉得自己被气得心口疼:
夷希微那也不是这么个放法啊!
玄都拨开了夷希微的手,看着面具化作灵气消散,轻轻地笑了:
玄都.如此,方为了结。
他恍惚间想起幼时,他爹指导他刀招时,赞他力强性刚有韧性,能将刀的霸道发挥到极致,又不至于偏激生戾,还说他抓周时抓的便是刀,缘深至此,若一味遵循“剑为正道”的规矩反倒误了他。可事实上,自从他的金丹被九命猫妖挖出吞入腹中之后,他便再没用过刀,因为他觉得刀虽然攻击力强但防御太弱,九命猫妖有九条命,但他只有一条,他赌不起。
玄都.从头再来很可怕吗?
夷希微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却又在玄都疑惑的眼神中渐渐化为平静。
是啊。他们什么时候害怕过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