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落幕的欢呼还回荡在训练室,电子屏上清晰跳动着【HOG胜】的金色大字。
队员们围拢着江炀,击掌、拍肩、大声欢呼,少年人特有的热烈与鲜活,把赛前的压抑彻底冲散。傅骁举着冰镇饮料往他手里塞,沈星辞嘴上嫌弃“挤一挤别挡路”,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江炀被裹在热闹里,指尖还沾着赛场的余热,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人群,落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陆烬站在原地,没加入任何庆祝。
他刚摘下耳机,指尖随意搭在枪身,垂眸的侧脸线条冷硬,可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直到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干得漂亮”,他才缓缓抬眼,目光精准地穿过喧闹,与江炀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一瞬间,所有嘈杂仿佛都被隔绝。
江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陆烬的眼底褪去了所有赛场的冷冽,覆着一层极淡的温柔,像融雪后的春阳,暖得人鼻尖发酸。他朝着江炀的方向,微微颔首,唇瓣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读懂的口型,说了两个字:
“很棒。”
不是队长对队员的官方肯定,是藏了千万遍隐忍,终于敢说出口的认可。
江炀的指尖一紧,攥紧了手里的饮料,冰凉的触感抵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热意。他轻轻点头,回以一个极浅的笑,眼底的星光碎成漫天星河。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换独属于彼此的目光。
没有刻意疏离,没有咫尺隔阂。
只有并肩夺冠的默契,和藏不住的、属于彼此的偏爱。
庆祝的喧嚣渐渐平息,队员们各自散开收拾东西,准备去庆功宴。
傅骁拍了拍江炀的胳膊,指了指门口:“走啊,全队聚餐,给你接风!赢了屿川,必须好好庆祝!”
沈星辞也跟过来,习惯性地怼了一句:“别跟个木头似的,去了还能蹭顿大餐。”
江炀刚要应声,目光却下意识看向陆烬。
男人正和教练复盘比赛,指尖在战术板上轻点,勾勒着后期的战术细节,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顿了顿,轻声道:“你们先去,我等陆队一起。”
傅骁和沈星辞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我们在楼下等你”,便转身离开了。
训练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两人错落的呼吸。
陆烬的复盘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的少年。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少年身上铺了一层暖金,白色队服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垂眸的模样安静又乖巧。
“怎么不走?”陆烬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高强度比赛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江炀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饮料瓶身,轻声道:“等你。”
简单三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陆烬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他走近两步,停在江炀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没有刻意拉开,没有刻意靠近,却刚好是能清晰闻到彼此信息素的距离。
淡淡的白茶味混着雪松香,在空气里轻轻交融,没有外放的占有,只有刻入骨髓的宿命缱绻。
江炀的后颈还贴着抑制贴,可身体的本能依旧在叫嚣——靠近他,依赖他,沉溺他。
他压下心底的悸动,抬眼看向陆烬,认真道:“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陆烬挑眉,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赢比赛是团队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谢你没兜底。”江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谢你让我自己站稳。”
谢你,让我有资格和你并肩。
谢你,藏着所有温柔,陪我走过这场绝境。
陆烬的眼底温柔更甚,他微微俯身,凑近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只落在他一人耳中:“我的小孩,本就该独当一面。”
“小孩”两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江炀的心脏。
他的鼻尖一酸,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
一年前,青训营的夏夜,他累到瘫坐在地,也是陆烬蹲在他面前,揉着他发酸的手腕,轻声叫他“小孩”。
一年后,赛场之巅,他终于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突击手,陆烬依旧用最温柔的方式,称他为“我的小孩”。
世间万千风雨,唯有他,永远把江炀当成需要疼爱的小孩。
“陆烬。”江炀轻轻唤他的名字,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和昨夜隔着墙时一样的动作,却多了几分勇敢,“今天赢了,我能……抱一下你吗?”
这是他藏了一整年的奢望。
不是队友的拥抱,不是搭档的触碰。
是恋人之间,独属于彼此的,拥抱。
训练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烬的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着攥着自己衣角的指尖,看着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光芒。
他的雪松信息素瞬间躁动,几乎要冲破克制,将少年紧紧裹住。
他多想说“好”。
多想伸手将少年拥入怀中,将这一年的思念,全部倾诉。
可他不能。
赛场聚光灯还未熄灭,全网的目光还追着他们。
他是HOG的队长,是所有人的信仰。
他是Omega,是备受争议的新人。
他们不能。
陆烬的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覆上一层极淡的无奈与隐忍。
他轻轻抬手,覆上江炀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他没有拥抱他。
只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动作极轻,却带着无比的重量。
“不能。”
陆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藏着滚烫的无奈,“江炀,我们是队友。”
江炀的身体瞬间僵住。
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攥着衣角的指尖,缓缓松开,垂落回身侧。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了。”
转身,他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很慢,很沉。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陆烬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落寞的背影,心口像被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他多想叫住他,多想抱住他,多想告诉他“我想抱你,我很爱你”。
可他不能。
他只能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份不能相拥的遗憾。
直到玻璃门轻轻合上,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
陆烬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触碰过的衣角。
那里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和那股让他心安的白茶味。
他的眼底,终于碎了所有克制。
雪松信息素在密闭的训练室里,汹涌翻涌,几乎要将整间屋子淹没。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右手死死按住酸痛的肩骨,旧伤与心痛交织,刺骨绵长。
“对不起,炀炀。”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我不能毁了你的赛场。”
“可我真的,好想抱你。”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训练室的光影拉得很长。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男人隐忍的呜咽,和两种宿命纠缠的气息。
他们赢了比赛,赢了对手,赢了所有质疑。
却赢不过,这世间的规矩,和命运的捉弄。
他们是彼此最契合的搭档,是彼此最独占的偏爱。
却只能,藏在彼此的目光里,藏在彼此的气息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并肩,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相爱,是他们此生的奢望。
夜色渐浓,HOG的庆功宴还在继续。
队员们围坐一桌,举杯欢呼,气氛热烈。
江炀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杯果汁,没有喝酒。
他的目光,隔着玻璃窗,望向训练室的方向。
那里,站着他的队长,他的搭档,他此生唯一的偏爱。
他知道,陆烬也在望着他。
隔着一堵墙,隔着一扇门,隔着世间万千风雨。
他们遥遥相望。
眼底皆是深情,皆是隐忍,皆是此生无法圆满的遗憾。
只要他们还站在同一片赛场,只要他们还能并肩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