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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止封情

这个O碰一下就哭

空气彻底静止。

咫尺距离,呼吸交缠。

陆烬的话音轻飘飘落在耳边,磁性低沉,像落进深海的碎雪,轻得要命,却砸得江炀整个人心神震颤。

AWM从不顺手。

只兜底他想护的人。

短短一句话,撕碎了整整八章的疏离、冷漠、公私分明。

原来那些旁人看不懂的破例,那些无人察觉的暗护,那些深夜独处的退让、训练室隐秘的信息素安抚、绝境跨越整张地图的狙击兜底,从来都不是巧合。

全是偏爱。

江炀怔怔抬着眼,眼底坚硬冰冷的伪装彻底碎裂,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蒙上漆黑的瞳孔。

近距离的对视太过致命。

陆烬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情愫,心疼、隐忍、偏执、藏了一年的思念密密麻麻堆叠,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

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溢,温柔缱绻,牢牢裹住少年单薄的身体,安抚他躁动失控的腺体,抚平他所有的自卑与疲惫。

江炀双腿发软,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

太安心了。

在所有人审判他、放弃他、嘲讽他弱小无用的时候,全世界只有陆烬告诉他,你值得被兜底,你值得被偏爱。

积攒了一整年的委屈、孤独、思念,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差一点,就忍不住抬手抱住眼前的人。

差一点,就彻底抛下所有顾虑、所有隔阂、所有自我束缚,溃不成军地沉溺在这独一份的温柔里。

可就在少年睫毛轻颤、即将沦陷的瞬间。

眼前男人眼底所有温柔,骤然尽数褪去。

像大雪骤停,灯火熄灭,春暖花开顷刻冰封。

陆烬直起身,微微后撤半步,利落拉开安全距离。

漫溢的雪松信息素瞬间收敛,一丝不留,克制得近乎残忍。

刚刚缱绻温柔的氛围,转瞬荡然无存。

风变冷,光变冷,人也变冷。

他垂眸,神色恢复成惯有的淡漠疏离,眼底晦暗平静,仿佛方才那句震彻人心的告白、那场私密温柔的信息素安抚,全部都是江炀的错觉。

“别多想。”

陆烬声音冷了下来,褪去所有沙哑温柔,只剩队长独有的公允冰冷。

“赛场而已。”

“我只是不想队内新人心态崩盘,影响后续联赛训练。”

字字切割,字字绝情。

亲手将刚刚破防的温柔,亲手彻底封存、抹杀。

江炀僵在原地。

温热的心跳骤然沉入冰窖。

眼底翻涌的湿意瞬间凝固,只剩下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酸涩与疼痛。

是啊。

他怎么忘了。

陆烬最擅长这样。

偷偷护他,偷偷心软,偷偷为他破例千千万万次。却永远在他快要沉沦、快要靠近的瞬间,立刻后退,立刻冰封,立刻划清所有界限。

给一点糖,再亲手砸碎。

给一丝温柔,再亲手彻底收回。

就是为了让他清醒。

让他记住,不能依赖,不能沦陷,不能对他存有任何多余念想。

江炀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破碎的情绪,声音轻得发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知道了,队长。”

又是这句。

温顺、疏离、认命。

彻底退回队友的位置,收回所有悸动,封存所有心动。

陆烬看着他骤然黯淡的眉眼,看着他瞬间重新竖起高墙、浑身覆上冷硬伪装的模样,心口钝痛蔓延,右手旧伤隐隐作痛,刺骨绵长。

他比谁都想抱住他。

比谁都想顺着彼此的心意,撕碎所有克制,告诉他我放不下、我还爱你、我护你从来不是因为战队,只因为是你。

可他不能。

一年前江炀推开他,是怕自己破碎敏感的人生、残缺不稳的状态,拖累他的巅峰赛场。

时隔一年重逢,境况从未改变。

他满身旧伤,巅峰期将近落幕,随时可能退役。而江炀刚刚踏入职业赛场,前路坦荡,来日方长。

他不能成为江炀的软肋。

不能让少年本该光芒万丈的职业路,困在和自己隐秘纠缠、无法公开的爱恋里。

不能让全网的流言、粉丝的争议、战队的规矩,困住他的孤锋。

所以他只能推开。

哪怕亲手伤他,哪怕两两煎熬,哪怕双向内耗,也必须让他清醒独立。

陆烬压下心底所有翻涌,语气平淡严苛,继续敲打:“刚刚队内对抗,队友放养是团队问题,但你的抗压能力确实太差。”

“职业赛场没有偏爱,没有兜底,对手不会放过你的任何破绽。”

他目光沉沉落在少年泛红的后颈腺体上,字字锋利:“更不会有人每次跨越全场救你。”

“依赖别人的庇护,永远赢不了比赛。”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江炀最自卑、最脆弱的地方。

江炀指尖死死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陆烬说得全对。

那一枪是馈赠,是特例,是隐秘的偏爱,不是常态。

他不能靠着陆烬的偏爱活在赛场,不能一辈子依靠他的AWM兜底。

“我明白。”江炀抬眸,眼底彻底恢复清冷平静,无波无澜,“我会练好抗压,不会再拖累团队,也不会再麻烦队长。”

刻意的疏离,刻意的划清界限。

像一把双向的刀,刺伤对方,也凌迟自己。

陆烬看着他彻底冰封的模样,喉结重重滚动,收敛所有情绪,淡淡颔首:“继续加练。今晚七点之前,抗压训练数据必须达标。”

“是。”

没有多余对话,没有多余眼神。

简短冰冷的上下级对话,彻底封死了刚刚所有暧昧拉扯。

陆烬不再看他,转身抬步离开。

黑色队服的背影挺拔孤冷,步履平稳决绝,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留恋。

从头到尾,干脆利落,绝情克制。

训练室空旷死寂,冷白灯光孤零零笼罩着伫立原地的少年。

人走茶凉,雪止封情。

刚刚缠绵相融的雪松与白茶信息素,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彻底归零。

只留江炀一人,站在原地,承接所有褪去的温柔,和满地破碎的心动。

后颈的腺体依旧发烫,应激后的虚弱席卷四肢百骸。

他微微垂头,看着自己泛白颤抖的指尖,眼底终于悄无声息红了。

没有人看见。

偌大的训练室,只剩他一人,隐忍地咽下所有委屈、悸动、酸涩与遗憾。

他懂陆烬的所有考量。

懂他的克制,懂他的退让,懂他偷偷偏爱又亲手推开的不得已。

正因为太懂,所以才最煎熬。

他知道陆烬爱他。

也知道,陆烬绝不会爱他。

至少,不会允许自己,爱他。

良久,江炀抬手抹了下眼底,挺直单薄的脊背,重新坐回机位前。

开机,就位,开启抗压特训。

键鼠声重新在空旷训练室响起,单调、枯燥、重复。

少年眉眼清冷,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每一次鼠标点击,都用力得指尖泛白。

窗外烈日灼灼,蝉鸣聒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