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酒香漫逸入户厅,夜间唯一的光线来源是中央高悬着的木制吊灯。红酒不算烈,常年不喝酒的贠情如愿以偿地将自己灌醉,眼角泪痕洇花妆,酒意上颊更添红。一袭正红旗袍躺在晦暗吊灯之下的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颈弯前,动作像是准备拭泪,另只手牵着谢必安。
谢必安静静地注视着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片刻后捉住她的手腕将其放回腰间,从沙发上起身,抱起瘦削的身骨,晚风追溯朦胧月光一同从窗缝倾落。
“啪嗒”。
什么东西从少女身上掉落,谢必安垂下眼睑,是那把印着E322的钥匙。
“想不到谢先生与贠小姐还有这样一断缘分。”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在身后响起,如大提琴般醇厚的音色。
黑礼帽微斜戴在暗紫卷发之上,黑色皮质手套贴实地缚着骨节分明大手,左手卸下了平日里“游戏”时装备的指刃,此时正手持一杯泛着剔透光泽的红酒,另只手挑着帽沿。
与礼帽同一色调的黑西装披在肩上,颇显几分慵懒不羁气息,西装后摆颀长的燕尾设计参差不齐,坑坑洼洼,似是被野兽撕扯过般,亦或许是他自己导致。白色骷髅胸骨显露一片。
黑色绸缎蒙着眼,裂口嘴角正看不出情绪地笑着。
“如您所见,她喝醉了。” 谢必安抱着贠情,动作未动,只偏过首,“谢某自然是要送她回房。这么晚了,杰克先生还没有休息吗?”
“早在谢先生没来之前我就在这里注意到她了。真是可怜的小姑娘,一个人坐那喝闷酒。”杰克微微倾身,手臂搭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沙发,“后来谢先生来了,坐到她身旁‘相谈甚欢’,而后贠小姐就……醉成了这个样子。”
杰克回过头,看着他怀里贠情的睡颜。转过身,再度倚在栏杆上。
谢必安同样看着怀中的少女,“她是该好好醉一场了。”
杰克轻笑出声,“我想您没明白我的意思。贠小姐可不能出了差错,毕竟今早她误入的第一局‘游戏’的监管者是我,若是她受了伤害……夜莺女士会怪罪到我头上的,到时候就百口莫辩了,您说对吗,谢先生?”
“杰克先生多虑了,那种事情绝不会发生。”谢必安抬眸,眼底漫上冷意,“不瞒您说,她自小和我与无咎玩耍长大,情同兄妹。”
纤长睫毛如蝴蝶的双翼在昏暗光线之下微微翕动,白皙脸颊因醉意染上均匀的红润,眼角残留的泪水被谢必安方才用纸巾擦去。现在他垂眸注视着这一切,眼底万般柔情。
大概是这般言辞,大概是这般温柔纯情如视珍宝的眼神,令杰克心烦意燥,他忽然想起来早上——
“小姐,不知是否有幸与您共餐?”
他献上吻手礼,诚挚邀请。
“……晚餐吗?”
她看着面前的俊颜,鬼使神差地以开玩笑的语气说。
颇有那些女人的味道。
“有件事情我一直搞不懂,欧利蒂丝为何不设宵禁呢。”些许青雉的青年音色伴着脚步声从阶梯另一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