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走吗?”苍俞霖给上官棼潇上完药后才唤陶薛言。
陶薛言没说什么,但他内心有着隐隐约约的恐惧,只是事已至此,离成功仅一步之遥了。
三人再一次陷入沉默,径直走向嗔楼。
——
嗔楼与贪楼外形一致,都是二层小矮楼,红墙青瓦,楼角挂着长明灯笼,只有痴楼有三层。
但嗔楼内部又是另一番天地,不是什么花天酒地亦或灯红酒绿之地,而是有三个戏台工整地设在楼内,剩下的一面为一看台。
戏台上空无一人,看台上也只是些棉花做成的假人,倒是茶桌上的茶还都温热着。
出奇的安静像一把弓,将人的神经作弦,紧绷着处于断裂的边缘。
忽地,一条金鱼从看台上的茶杯中游了出来,悬浮在空中,更合理地来说像在空中游动着。
然后……这条金鱼又开口说话了:“咕噜咕噜,欢迎欢迎!欢迎几位到访。”
“只是,不只这迎来的是看客还是新到的优怜呢。”
那鱼一边说着一边咕噜着向三人游来,徘徊了几圈后停在了陶薛言身旁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夸赞,内容基本也都围绕着陶薛言身姿幽柔瘦削、面貌眉清目秀,是做男旦的天纵奇才。
陶薛言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金鱼拍马屁的范围就更广了,什么音色婉转、吐字清晰、气息平稳……
就在所有人觉得这样的局面会一直延续下去时,那金鱼仿佛卷出了一团看不见的波浪,将陶薛言卷上了戏台。
苍俞霖和上官棼潇本想拉住陶薛言,不说完全拉住他吧,拉住彼此也行,但未等反应过来,便已被另外两团波浪卷到了看台上。
耳边只剩下金鱼的戏腔:“好戏开场——”余音绕梁。
过了一会儿,只见陶薛言已粉墨登场,上官棼潇和苍俞霖虽然不了解戏曲,但陶薛言的扮相让人一眼便知这是名戏《狸猫换太子》中的寇珠。
这时,总管这贪嗔痴三楼的云珠笙的声音传来:“三位小帅哥,要想走出这嗔楼,可是要这位在这三方戏台上演够三场戏的,期待你的表现哟。”
上官棼潇和苍俞霖手脚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陶薛言所处的那方戏台,就在他们思考陶薛言会怎样挣脱的时候,谁能料到,那位望月贵公子竟然一板一眼的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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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陶薛言这边,所处的景象与看台上看的可谓天壤之别。
他是已扮上相,但手脚活动自如,台上演的也不是《狸猫换太子》的戏,而是……关于他的事情?
一个男人上台拉长了声音,手指着陶薛言问道:“我怎会有如此地儿?命不久矣的东西,要我如何完成大业?”
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地拉住这男人的衣袖:“相公莫要责怪,我、我们大可换了他去。”
这二人下了场,又出来一对夫妇,男人说道:“儿,你助我赎罪,何以感谢。”
女人劝慰着,孩子在这药宗里,总有治病之法,愿意竭尽全力。
随后,两人下台,又一群顽童跑了上来,用手指着陶薛言,嘻嘻哈哈地说这是个异类,他的父母从不让他出门,怕他的疯病传染给大家。
顽童下台,又一群修真弟子登台,指着陶薛言,嘻嘻哈哈地说:“你是捡来的吧,全家都有法枢,唯独你没有,还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救命,真是天降的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