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突袭

在黑洞当海盗这些年，我都不记得连着跑学校是什么感觉了。

辛苦。

四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可真冷啊！四哥，您何必亲自跑一趟？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没事，我不冷。

这学校怎么空荡荡的？咱们这车大摇大摆，就直接开进了校园。四哥，听说他们这学校老师全跑光了。你还给他们送东西干什么？

他愿意玩，就给他玩呗。

您对陆先生真好。

我欠过他爸一个人情。

独眼鹰，他应该是第八星系最大的军火贩子了吧。星系内的大小火拼起码有八成武器，都是他们家出的货。咱们黑洞跟他有来往吗？

那倒没有，独眼鹰不知道我在这儿。好多年前的事了，他把一件故人遗物还给了我。

故人遗物。

先生，教学楼到了。

佩妮，你先去把机甲安置一下。

好。

湛卢，我们进去看看。陆必行在念什么咒。

好的，先生。

哥，你来了。

嗯。

小姐，承影呢？

他跟着佩妮去安置机甲了。

嗯。

走吧，一起去看看。

好。

好的。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星际走私。

校长，咱们早这样上课多好。也省的我们被几个老头子熏的头昏脑胀。

斗鸡。我认识你这么久，就这句话说的对。

去你的。

整个第八星系的走私买卖由来已久，市面上比较大宗的一般是军火电子设备。偶尔也有人小打小闹，弄点吃的和日常用品。来，各位同学，我们来看一下地图。这些是已经探明的走私航道。

校长，这些航道看起来为什么是曲折的。这样会导致运输成本飙升，请问是有什么原因吗？

你就是怀特吧。

嗯。

观察的不错。航道这么曲折，就是为了躲避第七星系的边境驻军。我们这边倒是没人管，只要你不抢大佬航道和货就行。

那校长，一来一去能赚多少钱？走私的货物差价是多少？

你对经商和贸易很感兴趣啊，怀特。

校长，你还不知道吧。怀特可是真有初级教育文凭的学生之一。家里呀，已经准备移民第七星系了。

星际走私里可没有差价这个概念哦。人家不会来第八星系进口东西，一般都是以物易物。至于具体的买卖，怎么交易，要买卖双方单独商量。每次都不一样，能赚多少，要看你的能耐了。

校长。你不是刚才还说他们不进口第八星系的东西吗？那拿什么换？

有人知道吗？

这都不知道，第八星期有很多游手好闲的人，正适合给外星系打工。

不会吧。

那位在开学典礼上玩激光枪的同学。你叫什么？

薄荷。

薄荷课堂成绩加一分。哦，对了，我再解释一下，课堂成绩总共有60分。希望大家在学期末之前拿满。这样你们的期末考试就比较容易过了。他说的对，贩卖人口是星际走私犯里非常重要的一项。占所有交易额的70%以上。

这么多。

除此以外，交易物品还有违禁品。比如第八星期的私人军火，域外海盗的东西。或者在文明地区禁止交易的。

禁止交易，什么东西禁止交易。

很多啊，比如一些人造生物。你们见过人头蛇身的东西吗？

人头蛇身。

他们有人的大脑，强行接在一起后，智力有点问题，智商相当于普通人的五六岁。虽然有点傻，但是思维和感情都是跟人一样的。架接上闪闪发光的蛇尾。在一些有钱人那里是很名贵的异种。

校长。你见过呀？

嗯，小时候见过，是别人送给我父亲的。我溜进地下室发现了她，是个女孩儿。一般都是女孩儿，因为女孩的脸长得比较漂亮。但据说也有长得不错的男孩。

后来呢？

然后（地下六层，我怎么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禁止出入。这是哪儿？）回忆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喂，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你说话呀，为什么看着我？别看着我，我开枪了。啊啊啊！难怪我和别人都不一样，原来我的同类在这里。）然后我开枪把他打死了。

啊，校长。您没有把她放生吗？

美人蛇还有一些美人鱼，连基因缺陷都谈不上。完全是按照扭曲的审美生搬营造的。离开条件苛刻的保温箱和营养输送系统，根本无法存活。一个人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活成了畜生，那至少是一个自由的畜生。

先生，小姐。不进去打个招呼吗？我想大家一定会很高兴见到先生和小姐的。

湛卢，你在给我扫描一下，陆必行的基因。

是因为陆校长在前面说的一些人造的生命体，所以您觉得……

再次扫描陆必行的基因。

完成对陆必行的……

我要直接听答案。

基因不符。

哥。

我没事，你先过去吧。

……好。

先生，陆信将军出事。陆夫人失踪是33年前，可是陆校长的骨龄只有28岁。首先年龄就不相符，从您5年前来到北京贝塔星至今，您前几次起疑，让我对陆校长进行基因扫描。几次扫描结果均不符！

我知道。

我知道陆信将军和独眼鹰先生关系很好，33年前，自己是因为纪念他，才改了陆姓，独眼鹰先生的儿子也姓陆。因为这个姓氏，你就怀疑陆校长就是你要找的人。这一点没有依据，您不能因为独眼鹰归还了一件遗物，就认定了另一件遗物也在他手中。

可是他打开了我生态仓的加密系统，除了我自己。就只有和陆信基因一致的语汐了。

先生，陆校长的技术水平很高。再加上一点运气，它能打开加密锁。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嗯。

您上次说，找不着就算了。其实是口是心非吗？

我们走吧。

好的。

格登夫人累了吧！

沃尔夫先生，晚上好。

您刚才坐着的地方没有石碑和人像，是个基座。这个石碑呢，原来是陆信的。

这……

联盟成立至今，所有为人类文明做出过杰出贡献的英雄。都在这片碑林里拥有自己的石碑。石碑上刻录着主人的功绩，顶上本是个本身人像。

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见过陆信吗？

嗯?没有，也没太听人提起过。

都不敢提了。整个首都星除了我这种黄土埋到脖子里的老东西，百无禁忌。谁还敢提陆信！当年他在乌兰学院创下了很多记录，至今没有人能打破。是我亲自破格把他提上来的。后来，他抗命直入第八星系。一战后位列十大上将。才三十六岁功勋前无古人，欲满天下。却桀骜不驯！荣耀对他来说，来的太多太早了。毁了他，最后让他落得叛国通缉。死无葬身之地，连个石像也没剩下。

唉。

那边的大厅灯光变了，舞会也许快结束了。

我们回去吧。

看到你，让我想起静恒了。陆信的脾气出了名的乖张，却一直很疼他。连湛卢也留给了他，可能是觉得军委这些酒囊饭袋们不配碰他的机甲吧。

我的荣幸。

你哥非常有天赋。不亚于他的老师，陆信。只是不用功！他在乌兰学院的时候，每次都卡着刚好能拿奖学金的成绩。多一分的心思也不肯花，不逼他，他就永远心不在焉。我教过他，也带过他。却一直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那个人的确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

嗯?

我们每次见面都是例行寒暄。两句问候的话，说完就没别的好聊的了。

是吗?我以为双胞胎之间的关系会十分亲密呢？

也许吧！不过，我们很小就被分开了。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交集。最亲密的时候，大概是分享一个子宫的时候。我可能还没您了解他。

这样也好。感情不深，省去不少伤心。不像我这没用的老东西，一年到头被困在沃托。一次一次把我的学生晚辈们送上战场，看着他们一去不回头。或者能功成名就一会儿，在被人遗弃。那个，是你哥哥的石碑。

嗯。

你和静恒从小聚少离多。是政治原因，形势所迫。不是他的错！

那当然。

毕竟是你的亲兄弟。林小姐，可别把他忘了。

嗯。

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怕等我一闭眼。就真没人能记住他了！驻外的将军为了方便，联络人一般都填自己的副官，秘书。你哥在白银要塞这么多年，紧急联络人填的可都是你。从来没变过！他啊，对你不是没有感情。

嫁给格登家的人，就等于嫁给管委会。你想清楚。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好歹我还没死。

我是自愿的，哥哥。嫁给管委会有什么不好吗?

沃尔夫爷爷，对不起。

你说什么?

没什么，祝您晚安。陪你聊天，非常愉快。

嗯。

格登在那边，我要先告辞了。

嗯。

哥哥。

来了。

嗯。在想什么?

人头蛇身。

你是说必行说的那些话。

嗯。

从来没有看到哥哥如此过。

承影呢？

我有些事需要他办。

哦，是什么？在这第八星系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派承影去办？

你猜？

芯片。

你……

你想用芯片？

我是想要芯片，它可以强化自身身体机能，我为什么……

不行，芯片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能用。

可是我要报仇，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惨死。他们为了联盟鞠躬尽瘁。到头来联盟却说他们是叛徒，这就是一群没有良知的东西。

语汐，别让仇恨蒙蔽了你。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我会让这件事暴露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恶行。

哥，哥，哥。

放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

先……

怎么回事？湛卢，报告故障。

机甲受损严重，30%、60%、80%。警告，持续损毁中。先生，小姐。我和机身失去联系了。

意外事件吗？

我们先猜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机身在白银要塞最底层。按道理来说，他们不会把它拿出来展览。

我的机身防御系统是联盟最高级，能抵挡所有重型武器之下的正面攻击。依照刚才的损毁速度来看，应该是机身遭到了重型武器的连续打击。很可能不止一架超时空重型机甲。抱歉，我现在感觉有点奇怪。像是身上重要的器官被切掉一样！

湛卢，出去跟别人不要这么说话。

好的，先生。所以，我存放在白银要塞最底层的机身正在遭受疯狂轰炸。以此推测，白银要塞也一定遭受了重大打击。

白银要塞的地理位置非常微妙。地处星际交界，与两大星系警戒联动。

白银要塞被八条星际航道包围，其中戒备森严，外围还有三个军事要塞环绕。严防死守起来，苍蝇都飞不进去。硬闯或者大规模的重型机甲跃迁，都不现实。

看来这些年你在第八星系，也没少收集白银要塞的资料。

我可是还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事。

嗯。

为您调取星际航道地图。白银要塞在外围八条航道中富有72个关卡，航道外围、伯伦、小蜂鸟长白山三个驻军要塞，以卫星形态围绕白银要塞旋转。

白银第一卫队被我留在了航道商船上了。如果有异动，他们早该把消息传过来。整个要塞的防御和军备，都是我亲手置办下的。六个备用能源系统，武装军备，足够把整个第一星系炸成流星雨。就算他们派了条狗坐镇要塞，也不至于这么一声不响的一败涂地。

接替您掌管白银要塞的是阿瑞斯，李上将。

那确实跟派条狗过去也差不多。

确实。

您的意思是，白银要塞的最高行政长官李上将叛变。主动关闭了白银要塞的防御系统吗？

嗯，可能是他。

也有可能是权限更高的人。

我还没动手，他们就自己先窝里反了。

白银十位现在情况如何？

出于对阿瑞斯李上将的不满，和对您的忠诚，十位的各个卫队长，已经带领卫队离开要塞，分散到八大星系和域外各处。

那白银九呢？

在域外。

叫白银九从域外过来，到第八星系边缘等我。

你是想……

嗯。

什么事？

四哥。有人想见你，说是域外来的。

什么人？

毒巢。他们说，您对他们手里的生物芯片，一定很感兴趣。

我说过，我要你偿命。

每一段伟大的路上，最初都布满荆棘。每一个先贤，都曾被视为夷山的愚公。古燕有云，只有通往地狱的路，才会铺满善意的鲜花。困境。难道不是抵达梦想的必由之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