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京贝塔星

喜欢一朵花，不见得非得见到花开。喜欢一个人，不见得非得有结果。追求爱与美的过程。怎么能叫无用功呢？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过程。你不觉得吗？

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儿子。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儿子20岁，生日快乐。

谢谢，老爸。不过，老爸。不过您前面唱的那个，如果算歌的话。有点难听。

这可是一首从远古地球时代流传下来的生日歌呀，我说宝贝儿子。你不喜欢吗？

好，好好喜欢，我会努力喜欢它，老爸。

你这个臭小子，老爸是提前结束了重要的饭局。专程回来给你过生日的。

嗯，是的。老爸，我闻出来了。

说吧，儿子，你有什么愿望。20岁了，上天入地，不管你有什么愿望。哪怕是炸了首都星沃托，老爸也能守到擒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我想出版一本书。

啊，书。太空机械原理。

导论这是本什么？

是一本介绍太空机甲技术的入门级教科书。

什么书，教科书。

我翻了翻第八星系，叫的出名字的几个大学用的教材。感觉都不怎么样，所以我自己写了一本。老爸，请你指正。

你想干什么？

百年来，联盟在科学之光和人文之光这两大探照灯下光速的发展。我们第八星系星系沃托所在的第一星系距离最远，发展也越是相对滞后。

必行，你说的没有错。近百年来，第八星系确实相对落后。比不过其他星系，第八星系也没有得到联盟守肯，能够成立独立政府。

语汐姐。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承影。

小姐，这是您预定的蛋糕。给您带来了，祝贺陆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承影。

陆先生，不必客气。您拥有我的备份权限。除了主人的命令，也只有您……

语汐姐，这……

当初是陆叔叔把我救下来，我没有什么能够感谢的。承影，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礼物，我现在把备用的权限留给你，也是想让承影留下来保护你。如果哪一天，我和陆叔叔不在你身边，承影可以留下来保护你。

谢谢你！语汐。

谢谢你，语汐姐。

不用谢。

小姐，您留下的影像被触发了，还有……

静恒，你还是回去了吗？

咱们吃蛋糕吧。

你们先吃蛋糕，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等我处理完了，我再过来。

你先去忙，不着急。

好。

小姐，据沃托传来的消息。少爷回沃托的途中绕行经过玫瑰之心。却没想到星际海盗竟潜伏在其中。由于少爷的静渊号没有武器装备。被星际海盗击落，机毁人亡。

真的吗？

这是通过联盟……

不可能，他的精神网阈值很高。统领着整个白银要塞。况且身边还有湛卢在。即便白银十位不在他身边，也绝不可能……

小姐，你还好吗？

我不想再听见静恒死的消息。

小姐是不相信少爷还活着。

他是白银要塞的林静恒，他不可能会死，从现在起。找不到他的人。谁也不能说他死了。

是，小姐。

儿子，据说其他星系主流媒体的十大头条里，必有一条在哀叹第八星系，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快停下来吧，老爸，你又喝多了。老爸，您知道其他地方叫我们这儿什么吗？荒漠。

儿子。

就是因为我们这儿有1.5％人口都是空脑症。就因为我们接不上伊甸园，就是残次品。就活该被放弃吗？

嗯，儿子，你今年20岁了呀。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这要是你想的话，也可以像老爸我一样。每天万花丛中过。咱们这第八星系，有这么多小丫头片子。你愿意跟谁玩儿，都随便。

老爸。

只要别让我年纪轻轻升职当爷爷，我就不管你。可是你现在怎么玩脑子都是什么玩意？

我要造出空脑症，也能连接的机甲。我要造一所学校，让没办法通过伊甸园接受教育的人，也能有机会被教育。

看样子，我得找个大夫，给你治治脑子。

第八星系和第一星期的差距之大，已经相当于当代智人和远古星系了。所以我一定要办一所靠谱的学校，点燃第八星系，科技腾飞的星星之火。

你……

老爸，老爸。

信不信我把你锁家里。我告诉你，你就待在凯莱星。哪儿也不许去。哼！

用这玩意儿，还想困住我。我十岁那年，就当玩具拆过一次了。老陆，你和机甲军火打了一辈子交道。有其父必有其子。恐怕你还不知道，你儿子也是机甲专家。等我改造出了更厉害的机器，你拦不住我。

整整三年，我的机甲，终于完成了。老爸，这形象挺感人的。但仿生技术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不过没关系。能开就行。

怎么，要出去了。

语汐姐。你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

你去吧，我把承影留给你。到时候即便你父亲知道了，也不会过于担心。

谢谢语汐姐。就拜托你了承影。

陆先生，不必客气。

承影，一切以必行的话为准。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护好他。

是。小姐。

去吧，小心点。

好。

等一下， 我必须带上几瓶whisky。嘿嘿。老爸，我要去遨游星际了。干杯。

不管他，全速前进。用最短时间到达第三宇宙速度。升空！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他，他，他不会受伤吧。

他不会受伤的，我叫承影也一起跟去了，叔叔，不用担心。

只要他不受伤就好。

叔叔，其实在第八星系这么久以来。您都没有告诉我，陆必行。究竟是谁？

他就是我儿子，你用承影扫描他很多次。不都没有结果吗？

或许是我想多了，也或许，他早就不在了。对不起，叔叔。刚才语气不好，我很抱歉。

没事，叔叔，有时候也对你照顾不周。

叔叔，你没有。若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谢谢叔叔，护我周全。

我近期，有些事要出去。他就交给你了，拜托你了。

他认我做姐姐，我这个做姐姐的，哪有不护着他的道理。况且承影的备用权限开给他，也是因为其他星系，还有父亲的旧部，看到承影，即便不认识他是谁？也会护一护他。

谢谢！

太空，我来了。宇宙，你好，我是机甲驾驶员陆必行。调出星际航行日记录入开始。新兴历70年7月，从进入宇宙至今有游历于第八星系。在茫茫太空中前行，好几日的风景，虽然是一样的。但也并没有感觉到无聊。其实每一步都是前人验证歌颂的。亲自靠近时，还是发现纸上得来的比每一步走的都惊心动魄。偶有所得，都能让人兴奋异常。忘乎所以！很久没有联系老爸和语汐姐就了。但一想到老爸，他并不支持我光辉的人文理想。就觉得这次离家出走，不如来的更久一些。

要不要降落呢？

这是什么？漂流瓶？不，这个是，生态舱。不过怎么也没个标志呀。这东西倒是漂亮。

确认。调出星际航行日记，生态舱发现，发现日期，今天。发现地点，北京贝塔星人工大气层外。发现状态，该生态舱正绕北京贝塔星人工大气层外静旋转，观察方法，机甲沿轨道观察，外观极简的外壳，难以言语的美观。进一步观测计划。

绕行并远离。我已经决定了，进一步观测计划。

启动捕捞程序。

承影，展开精神网，这台机甲，现在由你掌控。

是，陆先生。

现在，去全力捕捞太空舱。

是，陆先生。成功捕捞。现已靠近舱门，请确认操门是否开启。

开启。

真是个漂亮的家伙，到底是斯芬克斯还是潘多拉的。生态舱。

陆先生。一旦对外力进行突破，将立刻引发核爆炸。陆先生，让我来吧。

不，我亲自来。

是。

哦，从我们20岁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挑衅的加密系统。好样儿的，我快对你一见钟情了。看不出来呀，我还小瞧你了。你给我等着，我还就真跟你杠上了。不是，我说哥们儿。咱们商量来，行不行。给个面子呗，哥们儿。你倒是开呀。我就不信了，我还开不开你。你记住，我叫陆必行。我还真给你杠上了。你以为我会就此罢手吗？别小看科学家。

我从凯莱带来的酒呢？没过期吧。

陆先生，没有过期。我去帮你找来。

谢谢，承影。

陆先生，不用谢。我是您的助手，只管吩咐就好。

好，好，好。那拿过来，我喝一口，缓一缓。

好的。

这酒劲儿挺足的。生态舱加密，系统破解。耗时两月，零23个小时。还不错。这，这，这是个人吧。还是活的。在营养液里休眠，当然不能穿衣服了。我，我，我的戒酒药呢。承影，去帮我找一下。

是。

哎，哥们儿，你都已经泡了三个多月了。谁知道你在遇到我之前又睡了多久？虽然你把生命体征降到了最低。但时间长了，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这里所有的医疗设备都没有办法识别，用哪种才能唤醒。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看你这手上的这个机械手臂，看起来像是能量用尽的人工智能。就是我暂时不能识别它是什么材质的。我又不是大夫，只能给你每天打营养液。只能试着用微电流换醒你。怎么样？不好笑吧。刚才……是不是眼皮动了一下。

陆先生。

把你叫醒，又不能不管你。要不我用远古地球上唤醒脑损伤亲人的办法试试看怎么样。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儿吧，我叫陆必行。今年23岁，其实我啊，是个科学家。擅长机甲的设计与制造。最大的心愿是办一所学校，让没办法接受伊甸园教育的人，也能有被教育的机会。这样呀，以后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就沿着星辰之海环游联盟八大星系。穷了，就去做兼职机甲设计，贴补家用。用各式各样的经历，自由自在的玩过300年的一生。将来我也要找个人谈恋爱，或许不必组成家庭。合则来，不合则就轻轻的。等我老了就回家写回忆录，把一生中所有没用的小发明都拿出来集合出版。你怎么啦，是你吗？你到底怎么了？

我这是在哪儿？

陆信。

我怎么会见到他？这是谁？这是少年时的我！

不喜欢。

这两天老跟你说我的事儿，也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给你念书听听？先念一本我最喜欢的，高等机甲设计理论。第一章，导论。

历史怎么样？今天换一本地球史，上古时期的地球，曾经被认为是唯一有生命存在的行星。宇宙的诞生，奠定了地球史。

对，那天晚上乌兰学院下着大雨。所以应该是个周二。

没时间了，你快走好了。

不，不。

我想找到语汐和那个孩子，照顾他们。

你不会喜欢历史吧，嗯，难道你喜欢这种。你懂的故事，这个故事啊，杜撰了一个宗教史上没有存在过的神，落到了恶魔的手里。恶魔分出了很多分身，呃，这个不重要。反正最后呢，是几十个妖精打架。我来给这个叙事文学找点儿背景音乐。哈哈，他跪在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面前，卑微的埋下头亲吻神的脚踝，嘴里疯疯癫癫的说。我这么的爱你，就像蜜糖一样。我是跪地而死的信徒，向您伸出无数双肮脏的手。一起得到救赎。呃，这后面的内容有点太不堪入目了。呃，你就当没有听过。幸好这儿也没有别人，承影在充电。不然你没穿衣服就这么趟着。这不是标准的耍流氓吗？

这是谁？我这么的爱你，就像蜜糖一样。我是窥地而死的信徒，向您伸出了无数双肮脏的手。

你醒了。

你的鼻血，留到我的营养液里去了。

陆先生。检测到……

承影。

少爷。您居然……

承影。你们认识？

是的，陆先生。这是我的少爷。

你怎么不在语汐身边待着？

是小姐，让我保护陆先生。

嗯，那你们聊。我去驾驶舱看看！

她怎么样了？

小姐，很好。在第八星系！是独眼鹰先生救回了小姐和我。所以小姐很感谢独眼鹰先生。陆先生是独眼鹰先生的儿子，小姐为了保护他，把我的备用权限开给了陆先生。

就只有这样？

少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小姐怀疑，陆先生是他的亲弟弟。不过因为什么，小姐给这段进行了深度加密，您没有我的备用权限。所以我无法告诉您。

怀疑吗？他叫什么？

少爷，他叫陆必行。

承影，去告诉他，回第八星系。

是，少爷。

刚才佩妮小姐发来通讯，说撞上了一个可恶的人口贩子。她要替天行道，抓住他们。让他们知道，北京贝塔星是我们黑洞的地盘。给四哥涨涨威风，所以会迟到。

挺好的。一会儿她来了，我谢谢她。

是否要将我系统内，您在北京贝塔星的首要任务由找到那个孩子，改为把黑洞做大做强。

我前面那句话是讽刺。

好的，先生。情绪数据输入完毕。

哥哥。

语汐。你怎么来了？

小姐，承影。

湛卢。

少爷，湛卢。

哥哥，听说你给必行开了一所学校。幸好独眼鹰叔叔不在。

独眼鹰，这个老波斯猫。他的儿子跟他一点都不像。

我不觉得，陆必行是他的儿子。

我前前后后让湛卢扫描了他二次，一次都没有收获。

我也让承影试了很多种方法，况且你的生态舱只有父亲的指纹或DNA才可以打开。所以我……

不用担心。

先生，收到一条讯息。

气死了，竟然跟丢了。这讨厌的人贩子。好像是混上了，去维港的先河运输。混蛋，竟然还上了公交车。老娘我，嗯，难道是在发送语音。哈喽，四哥我迟到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我处理完这事儿，一定上您那儿喝一杯。回见了您。

这人贩子有点儿本事。

先生，小姐。那个人贩子在公共汽车上引发了集体幻觉。我身上的禁果系统被触动了。

又或许世界上每一个命运的转折，都伴随着明明中的这一点运气。如烟如海的时空中，从光到宇宙，再到折叠的量子。与人世凡尘的悲欢，无不伴随着冰冷的概念。那些骰子在命运理不住的旋转，由不住奔向下一个不可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