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立王程溪执政中后期,天下长久太平无事,没有边境大规模战事,没有全国性的重大天灾动乱,朝堂百官长年身处安稳环境之中,历经几代盛世熏陶,早年先辈开荒立国、勤恳理政的责任感不断淡化,自上而下滋生出安逸松懈的处事风气,帝王理政精力衰减,百官办事敷衍懈怠,整个朝廷的行政效率大幅下滑,政务管理愈发松散粗放。
程溪步入中年之后,每日处理政务的节奏逐步放缓,早年准时临朝议政、细致批阅所有奏折的习惯慢慢松懈,时常缩减上朝议事时长,繁杂的地方奏折交由内阁辅臣先行筛选阅览,帝王只批复重大军政事件,州县日常民生小事基本交由辅官处置。长年没有棘手的家国大事需要紧急处置,帝王渐渐失去紧绷的理政心态,更多时间留在内宫休养消遣,对于朝堂百官的行事作风管束日渐宽松,朝堂的管束约束力持续弱化。
朝堂文武百官见状纷纷松懈下来,早朝议事大多走流程应付差事,无重大事件便无人主动提出理政革新、整治地方弊病的议题,朝堂议事氛围死气沉沉,极少有官员针砭时弊、上奏改良方案。各部衙门处理公务依照旧例盖章放行,文书核验、账目审查草草了事,各部官员上班只求安稳完成基础公务,不愿花费心力深究政务细节,各类公文积压、办事拖沓成为朝堂常态。
文官群体沉迷诗词雅集、同僚宴请交际,官场应酬往来愈发频繁,官员之间比拼宅邸装潢、随身珍宝、宴席排场,奢靡风气从京官扩散至地方官吏;边关武将久无战事,日常军备操练日渐敷衍,军械检修、士卒训练应付了事,边关城防器械老化损耗得不到及时修缮更换,戍边军队的实战能力逐年退步,原本固若金汤的边防体系慢慢出现诸多漏洞。户部、工部掌管国库银两与全国工程建设,账目核查流于形式,工部修缮水利、官道的工程款项常有虚报开销、克扣工程款的现象,大量国库银两被各级官吏层层侵占挪用。
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体系,不少御史被官场安逸风气同化,不愿秉公弹劾失职官员,担心得罪朝堂各方势力给自己引来祸事,对于官吏懈怠、贪腐、敷衍政务的行为大多选择视而不见,监察系统本该具备的纠错功能近乎失效。即便少数坚守本心的御史检举不法行为,在各方势力的周旋庇护之下,最终的惩处结果也是不痛不痒,无法起到震慑百官的作用。
中央朝堂管理松懈,上行下效之下,各州郡县官吏更是肆意躺平。地方官府对于河道修缮、粮仓维护、农户赋税核验、流民安置这类民生本职工作消极应付,城内公共设施损毁无人修整,官仓粮食存储疏于看管,部分州县官仓粮食被官吏私自倒卖置换,官府的公共职能不断弱化。
庞大的神皇王朝靠着前三代帝王搭建的完善制度框架、丰厚的国库存量、完整的疆域边防硬实力,即便朝堂全员懈怠躺平,依旧可以维持表面的正常运转。但行政体系的涣散,会让土地兼并、官吏贪腐、军备废弛所有弊病快速发酵放大。王朝的制度骨架还在运行,内里的血肉机能已经慢慢衰败腐烂,衰败的隐患遍布朝堂、边关、地方各个角落,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会集中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