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的指尖微微颤抖,匕首的刃身划过他的手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柄匕首,仿佛能从它身上找到答案。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匕首上,与血迹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哟~想不到堂堂鬼楼楼主也有成为丧家之犬的时候啊。”
一道黑影悄无身息的来到谢浔跟前,他逆着月光,影子整个笼罩在谢浔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男人的声音低沉,染着浓浓的嘲讽:“怎么,被人利用完就丢出来了,落魄了?”
谢浔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抹去眼角的泪,动作冷冽而干脆,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抬眸瞟了眼眼前的人影,湿润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苍穹那只半蛟,他又微微偏头,看向巷口外,那里走来另外两个人。
夜色浓重,直到两人快走近时,才能勉强看清来人的相貌。
正是他们几番寻找风宿和风瀛。
想不到几人竟然舍去荣华富贵,躲到凡界来了。
谢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轻飘飘的扫了眼苍穹,声音嘶哑,却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手下败将,怎么有胆子再出现在我面前的?”
苍穹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望着谢浔,语气不屑:“你以为,你今天还能从我们手里活着离开?”
谢浔仍旧保持着靠墙坐下的姿势没有动弹,他抬眸依次瞟了眼一左一右围到苍穹身侧的风瀛和风宿,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还发现不远处的墙头上坐着钟铉的身影。
“还真是,蛇鼠聚到一窝了。”
他肩头耸动,闷声笑了起来:“怎么,你们打算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一个冥界冥主,一个龙宫太子,一个仙界天帝,一个曾经的战神,还要不要脸了?”
几人并没有在意他嘲讽的话,什么冥界冥主,仙界天帝,在他们发动战争时,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儿了。
风瀛嘴角微微上扬,敛着眸子望着坐在地上的谢浔,轻嗤一声,询问:“你帮落九霄攻打我冥界时,可曾想过会落到我们手里?”
提到落九霄,谢浔的脸色瞬间变冷,原本还带着几分讥讽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他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风瀛,眼神中透出一股寒意。
风瀛见他不说话,更是得寸进尺,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怎么,他不要你了,把你赶出来了?还是说利用完你,你没价值了?”
谢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寒星般闪烁,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风瀛,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与你何干?”
风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看来被我说中了,我就说嘛,他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人生出畸形爱恋。”
谢浔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眼眸一眯,杀意在眸中凝聚,他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冷眼望向风瀛,咬牙切齿的询问:“招你了?”
苍穹在一旁早已不耐烦,他皱着眉头,冷哼一声:“问那么多话干什么,不如直接杀了他。”
说着,他身形一动,就要动手。
谢浔反应极快,猛的拍在身后的墙根,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幻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弯刀,格挡住苍穹的攻击。
刀与剑碰撞的瞬间,火光四溅,强大的力量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墙灰扑簌簌的落下。
他蹙眉,偏头看向风宿,冷声开口:“我们合作。”
闻言,风宿伸手制止两人的打斗,目光在谢浔和苍穹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谢浔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满是审视:“怎么合作?”
谢浔站在原地没动,手中的剑缓缓收起,他微微抬头,直视着风宿,语气平静:“我帮你们一起夺回冥界和仙界,杀了江玉清和浮歌,不过,落九霄交给我来处置,我要亲手杀了他。”
风宿似笑非笑的望向谢浔:“你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忍心想亲手杀了他?”
“爱?”
谢浔扯了扯嘴角,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的情绪,他冷笑一声,情绪波动有些大:“我爱他,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吗?”
他望向风瀛,眼神中带着几分可笑:“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我与江玉清等人起争执时,他只会认为是我的错,泠鸢跳崖的时候,他让我滚,甚至想提剑杀了我,就连当时在火焰洞二选一,你也听到了,他选我死。”
“在他心里,我永远比不上江玉清和浮歌,哪怕生死攸关之际,他选择让我死,来换浮歌生。”
“让我如何爱他!”
谢浔闭了闭眼睛,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眼底弥漫出浓重的杀意:“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