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孽障

风宿听到江玉清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怔愣一下后，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上回荡，显得阴森又诡异，仿佛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伪装：

“无言啊无言，你真的变了，你说得对，几百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也足够让人看清世间的真相，想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们也都知道了，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峻，他微微低下头，长指捻起茶杯：“落九霄，你的确是我儿子，我对不起你娘，可我收你为徒抚养你长大，教你武功，是为了让你今日提剑指着我，指着你的亲爹吗？！”

谢浔一手揽住落九霄，一手举起弯刀，刀尖直指风宿，他微微眯眸，冷笑着开口：“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是哥哥的亲爹啊，可是为什么，在哥哥遇到伤害，遇到不公，遇到风瀛的针对时，你就能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呢？”

“哥哥从始至终都很尊敬你，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你扪心自问你配吗？你不配！不配与哥哥沾上任何关系！”

“风宿，我恨不得杀了你，当初若不是你给哥哥下药，哥哥何至于忘了我？下药的账，设计陷害的账，咱们好好清算清算！”

说罢，谢浔冷哼一声，手中开始蓄力，无数黑气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弯刀之上，弯刀在他手中发出嗡嗡嗡的鸣叫，一时之间，连宫殿外的亡灵似乎也受到他的影响，发出了惊悚的嚎叫。

落九霄抬手按下谢浔手里的刀，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愤怒，剑在手中微微颤抖，他紧紧握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恨意：“父亲？”

他轻轻地重复了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它的重量，又仿佛在嘲讽它的虚伪。

顿了顿，再次嘲道：“你若是真的把我当成儿子看待，就不会无动于衷的听我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师父。”

“你这所谓的父亲，当初抛下我诈死离开，又在之后的大战中设计让我背了黑锅，受了鞭笞之刑，让我在仙界遭万人唾骂了几百年！”

“在我被判出仙界后，你们背地里处处使绊子陷害我，让我在六界名声尽毁也无处容身！”

“就连泠鸢姐姐，也是被你逼死的！”

想到泠鸢，落九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很快又被愤怒所掩盖。

落九霄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恨意，仿佛要将风宿的一切伪装都撕碎：“你如今指责我也不过是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想让我心存愧疚放过你罢了。”

“可你的亲儿子风瀛容不下我，处处针对我，你以为我会原谅你？你以为我会忘记这一切？”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野心和权势！你不配做我的师父，更不配做我的父亲！”

“你想牺牲我，牺牲所有人，来满足你的野心，可是风水轮流转，你在背后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今日，也该你付出代价了。”

谢浔说的话本就不中听，现如今又被落九霄这番话击中了要害，风宿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羞愤。

他猛地从座位上拔剑而起，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而尖锐的声响，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冷冽的杀意，冲落九霄迎面刺来：

“你这孽障如此不懂礼数，让为父的来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