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来的阿秀只来得及参加张妈妈的火化仪式。她抱着英子哭得泣不成声,而几天都没合眼的英子却因为被她搂得太紧,一时没喘上气,晕了过去。
英子没想到,自己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顾一野,他趴在床边睡得很安静,让她有些梦回前年春节。
在她犹豫要不要叫醒顾一野的时候,宋建设开门进来了。
顾一野被开门声吵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正好望进英子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他微怔,疏朗一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宋建设手里的报纸便呼到了后脑勺上:
宋建设你怎么在这!?
他老早就听说顾一野归队之后跟陈大山前前后后总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却没想到他在这里。
英子很不赞同地瞪着宋建设:
宋樱你干嘛打他?
声音有些沙哑。顾一野站起身,将她扶起来,将枕头立在墙上,扶着她靠上去,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宋建设。。。
还问他干嘛打顾一野,他还想问她干嘛又跟顾一野厮混在一起了呢!
真是什么孽缘啊!
宋樱你怎么来医院了?
自从上星期四张妈妈住院之后,她一直在医院陪护。刘红艳为了帮她照看妞妞便搬到她那去住了,还把宋磊也顺了过去,而宋建设周末会过去看他们。
宋建设绕过顾一野,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旁的桌上,没好气地说道:
宋建设再不来我怕下次见你是在你的葬礼上了。
顾一野看着英子有些恍惚的神情,心中暗骂宋建设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建设给你看样东西!
宋建设展开一直攥在手里的桂林日报递到英子面前,指了指下方占了小半张版面的框框:
宋建设你看!时隔多年之后,你又上报纸了!
他前几天看到报纸的时候恨不得见人就吹一下,但是想到人物关系和事件的特殊性还是忍下来了。
英子疑惑地看向宋建设指的地方,正中央放着张众人围观她吹笛子的照片。标题是“病魔无情人有情 一曲离歌魂安宁:女子于中心医院内为离世老人吹奏安魂曲”,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前半篇夸她长得好、吹得好、品德好,后半篇升华主题,转到弘扬一波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上去了。
英子看着看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一颗又一颗地砸在照片上,宋建设慌了神,连忙抽出报纸往站在一旁的顾一野身上一扔,然后把手伸到英子脸下接住眼泪:
宋建设哎哎哎!你别哭啊!我的姑奶奶啊!咱不看了还不行吗?不带这样掉金豆子的啊!
英子打开他的手,提起被子往头上一罩,然后把腿往上一缩,双手抱膝,将头埋进去专心致志地掉眼泪。宋建设看着床上不停抽动的一大团,又心疼又好笑。
顾一野打开报纸,把文章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想到了一个猜测。他扯了扯宋建设:
顾一野宋营长。
宋建设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宋建设干嘛!?
没看见他正忙着吗!
顾一野扬了扬报纸,把宋建设连拖带拽地扯到一边:
顾一野英子曾经说,宋先生希望她能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去给蚕演奏葬礼进行曲。现在应该是触景伤情。
顾一野她这些天已经憋坏了。现在好不容易哭出来,你就让她哭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