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变成了将军,公主嫁给了那个让她一眼万年的人,但她知道她一辈子也得不到他的爱。
公主的爱很卑微,只求相守,不求相爱。
相伴了十几年,公主发现她只是在虚掷光阴。一气之下,公主回到了皇宫。在回忆过往时公主才发现原来少年一开始喜欢的是她,只是她对感情太迟钝和懦弱了……
而十几年的相伴,他们早已经将对方放在了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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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将军府里面的人都在传小话,表情颇有些紧张和害怕。我见惯了府里乱传谣言趣谈的行为,止不住,也懒得管。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小琴一句:“他们今天又在私底下传什么事?”
小琴跟着我二十几年了,从我还是公主的时候就跟着我,说话一向大胆,这会儿却一副遮遮掩掩的状态。
“夫人……都是些无趣的传言罢了……”
小琴遮掩的态度让我多了些好奇,我以为她是害怕我听到后生气罚府里的人:“告诉我罢!这些年什么传言都有,我也没罚过府里的人。”
小琴有些犹豫,但碍不过我的坚持,还是告诉了我:“夫人,他们传说府里面闹鬼了……”
我了然一笑,以为她害怕我被吓到,其实我已然不信鬼怪杂谈了。我安慰到:“原是这样。他们若是害怕,赶明儿让管家去请个道士驱驱鬼。”
小琴叹口气说到:“夫人……你一向开明。可是……那鬼不是一般的鬼。”
我自是不信厉鬼勾魂的说法,笑着问到:“怎么,那鬼可有异样?”
“他们说是……是宣姬回魂来找将军了。”
我算是明白了小琴为何一直支支吾吾不想让我知道这事。成宣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小琴很懂事,也从不在我面前提起她。
“宣姬都走了有五六年了,怎会突然回魂?定是谁看不惯我与将军和睦,非得要从间挑拨。”
小琴说得小心翼翼:“他们说……他们亲眼看到了宣姬穿着一身红衣在将军府门前跳舞,一曲跳完就消失不见了。当时将军也在……”
“可知那鬼魂跳的是何舞?”
小琴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叫《祝君》”
我勾起一抹苦笑,《祝君》是当年我和成宣一起编的舞,寓意祝君前程万里。那时允言刚被封为将军,我们准备等允言回京受封的时候在庆功宴上跳给允言看。那时我便知道成宣爱慕着允言,所以我告诉成宣我不想跳了。
成宣以为我惫懒惯了,没有多问,但自己准备得很积极。
但是,成宣还是没有跳成那舞,只因我那个自私的皇兄。
庆功宴前一天,一道圣旨下去,皇帝准备迎娶丞相之女成宣。
知道这事后,我急忙赶去了丞相府,成宣躲在房间里面哭得很无助,圣旨已经被她撕得稀烂。成宣性格一向冲动,平日里明艳动人的她如今哭得梨花带雨。
她见到了我,抱着我哭了很久也止不住泪往下淌。
“夜雪,你帮帮我,让皇帝收回成命吧!我还要给他跳《祝君》。他说过等他回来就和我爹谈婚事。我不想嫁到皇宫里去!他说过他会娶我的!”
那时我并不知道成宣和莫允言早已经私定终身了,虽我能从允言看成宣的眼神里面发现一些情意,但是听到成宣说她和允言的事我还是有些难过。不过我也觉得成宣和允言是应该在一起的,一位是少年将军,军功累累,一位是长安有名的才女,明艳动人。
我虽知圣命难违,但我还是答应了成宣去劝皇兄收回成命。不止是因为我和成宣是知心好友,我还觉得如若成宣入了后宫他定会难过。
要说皇兄执意要娶成宣多少也有我的原因。成宣和我私交甚好,时常入宫找我聊天,一来二去也让皇兄瞧了去。不过皇兄并未与成宣有过多的交集,他娶成宣无非是色迷心窍。
也就是那次去找皇兄,我第一次和皇兄起了争执。
“你为何要娶成宣?”
“母后给朕看了很多个画像,让朕选一个喜欢的女子,刚好成宣也在里面,朕觉得成宣甚好。你又与她交好,她若进宫,日后与你谈话也方便。”
“兄长,可以换个人吗?非得是成宣吗?她不适合后宫……”
“朕初次见她便喜欢她身上的活脱灵动。说起来你和她的性格倒是互补,你安静,她活脱。她入了后宫也能让后宫多些活力。”
“兄长,她已经和允言私定终身了……你成全他们吧!”
皇帝陷入了沉思,良久问了我一句:“可你不是喜欢允言吗?”
我没有否认,因为年少时皇兄是我唯一的倾诉对象,所以他自是知道我钦慕允言的。
“兄长,爱不是占有!你真的喜欢成宣吗?”
皇帝思考了一下我的问题回答道:“喜欢。”
“兄长,放过成宣吧……”
“朕喜欢的人是不会放手的!”
“你了解成宣吗?你就说喜欢!你知道成宣平素爱做些什么?喜欢吃何种东西?爱看何种书吗?”我会这么问也因为我喜欢着允言,关于允言的这些问题我都知道,所以我觉得如若皇兄也喜欢成宣他应该知道这些。
我问住了皇帝,但他只回了我一句:“朕是皇帝!”
我哭着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兄长,你太自私了!”
之后,我与皇帝就没有过一次平和的对话,我没能阻止他娶了成宣。那时我就在想如若我不认识成宣,皇上就不会遇到她,也不会执意娶她,或许允言就能和成宣白头偕老了。
庆功宴那天,我替成宣跳了《祝君》。允言坐在下面,从一开始的满眼期待到发现只有我之后的失望都被我看在了眼里。
我看到允言在问一旁的人,我虽听不见,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问成宣去哪了,因为之后他眼神里的绝望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允言为成宣悲伤的样子,想到了我与允言相识之后的种种,一时间也忍不住心里的情绪,不觉间眼里全是泪。
我哭着跳完了《祝君》,场下掌声雷动,但允言忘记了鼓掌。之后我回了皇宫,一连好几月不见皇帝,就连皇帝娶成宣的时候我都没有去。
后来我不顾皇帝反对嫁给了允言,世人都说是因为我庆功宴上那支《祝君》惊艳了将军,我不信,因为在他知道成宣要嫁给皇帝之后就再没抬头多看我一眼。
这么多年过去,我不清楚他有没有放下成宣,但我不愿和一个死人去争什么,因为成宣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是那个明艳的少女,而我已不再年轻美貌。
“将军可有说什么?”
小琴摇摇头:“将军看完就转身走了。”
我想到了昨夜见到允言的时候,他满怀心事,我原以为他是因为见了皇帝,又起了一些争执才不开心的。
我不信宣姬的魂会回来找允言,因为这世上若真有回魂一说,她应该最想找的是我的兄长,如今的圣上,然后索他的魂取他的命。
莫要说我不敬重圣上敬重兄长,我和他已经感情不睦十几年了。他不信允言会给我幸福,我说如果不信就放过成宣,他说做不到。于是,我发现我敬重了十几年的皇兄是个自私极了的人。
允言是傍晚回来的。我让后厨做了一大桌他喜欢的菜,只因我觉得他如果真看到了成宣他一定很难过。
允言看上去心事重重,我暗自苦笑,他还是放不下成宣罢。
饭间,允言突然朝我说了句:“夜雪,我昨晚看到了她。”
我原以为允言不会向我提起这事。
“我听小琴说起过昨日的怪事,当真是她回来了吗?”
“不是……只是长得像而已。”
如若不是鬼魂归来,那我便能猜到是谁在从中作梗。我冷笑,杀人诛心,皇帝的一贯作风,他怕是找了那个和成宣长相相似的姑娘好久。
“那位姑娘如今在哪?”
“应当是离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实话我以为就算是长相相似他也难放手的。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句:“还在想她吗?”
“没有。”可允言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没有,我有些生气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肯向我说实话,我虽介意他爱着成宣,但我嫁给他时就已经想通了。
“明明忘不掉她为何还说这些违心的话?”
“夜雪,圣上说想你了,你回宫看看他吧!这么多年了……”
我发现允言至始至终都不曾懂我,我可以容忍他忘不掉成宣,但他在见到一个和成宣相似的女子后就要赶走我的行为让我很难过。
我质问他: “因为娶了我让你觉得你对她不忠了吗?所以想要赶我走?”
他没有回答,我知道我猜对了。十几年的相伴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意义,我明明花了十几年想让他忘掉成宣,然后开心地过完以后的日子。
我继续说到:“我与皇帝的兄妹情谊早已决裂,当初他娶成宣的时候我去劝过他,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你却还在怨我,把我和皇帝视为一类人!”
“当初我执意嫁给你的时候他和我大吵了一架,他说你给不了我爱,我说我不需要,我以为我守着你就够了。可如今算什么?他说得没错,你不值得!莫允言,当初是你要娶的我!现在想让我离开是吗?我这就走!”
饭没吃完,我回到了房间,拿出了皇帝给我的令牌。
是那年我出嫁的时候皇帝给我的。皇帝没收了母后给我准备的价值连城的嫁妆,我走的时候只给了我一块令牌,一块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的令牌。我知道皇帝是在嘲讽我,他觉得我坚持不下去,很快就会哭着回皇宫找他。就因为这块令牌,这些年我赌气,从未回过皇宫。就连母后离去的时候我也只是去皇陵守了她半年,而那半年里,我只在母后下葬时在人群中见到过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