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特的训话

尤娜看到卡诺一副心事重重，又悲伤不已的表情，立刻停止了话语。她打开篮子，兴奋地告诉卡诺：“姐姐，看看我买了什么，都是一些我们这里的特产，你都那么多年没有吃到了……中午我来给你做饭。”尤娜走进了厨房，这时镇上突然响起了广播喇叭的口号声，向元首致敬之类的呼喊，呼喊声刚一结束，接着就传来了卡诺一生都想忘记，却又无论怎样都无法遗忘的声音，凡特用冰冷而高亢的声音宣誓着自己来波兰小镇的使命。本来站起来打算去厨房给尤娜帮忙的卡诺，一下子又跌坐在沙发上，那张在她父母时期就使用的沙发，被卡诺深深地弹了一下。卡诺的眼泪不听话地掉落下来，尤娜满手都是面粉地从厨房跑出来，背对着卡诺，站在屋子的门口，听着凡特的训示。卡诺看到站在屋门口的尤娜，赶紧擦干了泪水，仔细听着那仿佛响满全世界的声音。凡特大概是在讲，现在的波兰小镇是听从于德军指挥的小镇，顺从德国元首的命令，不允许镇上的居民有任何的反抗，反抗者将予以严酷的惩罚，甚至会面临枪毙。如果发现有人参与到波兰游击队的反抗活动，德军中的任何成员都可以即时对这个人进行枪毙。商店和酒店会限时开门，进出的货物要进行检查，出入公共场合要携带证件。德军会在小镇上进行不间断地巡逻，监督小镇居民的活动。首先德军要做的事情是要对全镇人口进行普查，禁止任何人家有隐瞒的人口，否则也会按照军令进行处置……

尤娜听到这里，赶紧用围裙擦去手上的面粉，她转身对卡诺说，要马上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尤娜解下围裙就跑出去了。卡诺刚来的时候，听到尤娜简单介绍过她的男朋友，镇上的一个有才华有斗志长相英俊的青年，名字叫杰夫，在德军刚刚入侵波兰的时候，就悄悄加入了波兰游击队，现在负责组织附近几个村庄的游击队的活动，卡诺想，尤娜跑出去应该是听到广播之后，赶紧去找杰夫，询问杰夫下一步的动向以及游击队的对策。

此刻的卡诺站起来，扶着门框，凡特声音的冰冷让她再次打了个冷战。以前即使在凡特生气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没有如此冰冷过，这还是以前的凡特么？杰西卡去世后，凡特是不是因此对人世间失去了希望，声音才会如此的冷漠？还是因为做了德军的高级统帅，人就变得如此冷血了？对，凡特和杰西卡还有一个儿子，不知道凡特把他带来了没有，这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像杰西卡，这个苦命的女人……再次想起杰西卡，卡诺眼睛又红了起来……

凡特严厉而冷酷的声音终于结束了，后面放了一首德军的歌曲，广播喇叭就结束了今天上午的播音。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只有秋天还不算寒冷的风吹过沙沙响的几片仅存的白杨树叶。半晌，卡诺才从无法形容的无奈和悲痛中回过神来，她走向厨房，接着尤娜未做完的饭菜做了起来。

卡诺烤了面包和新鲜的牛排，还做了德国式样的沙拉酱，等这些端上餐桌，尤娜还没有回来。卡诺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在餐桌旁托着脸庞陷入沉思，她不知道后面的道路该怎么走，想躲起来，可是去哪里呢？她如果这时候离开尤娜，离开这个唯一的亲人，战争中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互相见到，她又怎么舍得抛下尤娜此刻里开呢？……可是，自己留下来又该怎么面对可能随时碰到的凡特呢？命运又该会如何安排呢？门外被风吹起的的落叶，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又飘落下来，落在卡诺刚刚清扫干净的门口旁，卡诺看着，禁不住重重叹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