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章

卡诺和妹妹尤娜在波兰的乡下再次遇到了凡特，而且这次凡特是作为德军的统帅，以上尉的身份来到这个波兰小镇的。卡诺和尤娜认出那就是凡特之后，都吃了一惊，卡诺跌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站起来。尤娜扶起姐姐，把她搀扶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尤娜给姐姐递过一杯茶，卡诺慢慢喝了半杯茶，才缓缓从记忆里走出来。整整六年不见了，卡诺以为此生此世再也不会遇到凡特，没想到就在自己祖国家乡的小镇上，又见到了他。卡诺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感受，仿佛一根多年已经被遗忘的扎进心脏的一根钢刺，在多年以后，不经意间又再次显露出来，它绿色生锈的狞笑，总在有意无意间一遍遍磨着胸腔发疼。

卡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望着大门外白杨树被吹落一地的黄叶，它们一片片北风吹起又落下，不知道下一刻会被吹向哪里，人的命运难道也如这不知飘落何方的落叶吗？卡诺想到这里，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尤娜看到姐姐的神情，很为她担心，她蹲在沙发扶手的一边，摸着卡诺的手，对她说：“卡诺，不用慌张，凡特一定不知道你在这里……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你就过自己的日子，装作不认识他。”卡诺点点头。小镇的街上又响起德国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估计以后类似的这种训练会成为卡诺和尤娜会经常听到了，卡诺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而尤娜则站起身来，对着口号的呼喊声挥了挥拳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憎恨的目光。

已经快到中午了，尤娜对姐姐说要去小镇上的商店里买点菜。虽然在听说德军快要占领小镇之后，有几户人家选择离开了这里，但是大多数人家还是留了下来，他们不愿意轻易离开自己的家乡，他们希望有一天德军能撤离，能把他们的国土还给他们。在整个小镇上，商店和小酒馆都没有打烊，依然按时开放，商店里的商品也没有因为听说有德军的驻进而有所减少。本来尤娜打算带上姐姐一起去商店，顺便带着卡诺看一看早年离开的家乡，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可是看到卡诺目前的情形，她决定自己出门，观察一下德军驻进后小镇的变化，看看德军会有哪些要求和通知会张贴出来。

尤娜离开了一段时间才回来，她一进屋门，就有点紧张地对卡诺说：“卡诺，我刚才在街上再次确认了那个上尉就是凡特……虽然那时候我还在念中学，被姨妈邀请去看过一次你的钢琴演奏会，但对凡特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尤娜看了一眼卡诺，发现卡诺并没有产生更坏的情绪，尤娜接着说：“我在商店的门口看到了张贴的告示，最后署名果真就是凡特上尉，还有他的亲笔签字……他们的军队驻扎在我上课的小学校，学校的师生全部放假，具体教课会以德语教材为主，他们过一段时间会派专门的教育人士来制定教学方案……还有很多具体的对小镇居民的要求，我们会被要求限定出门的时间，晚上禁止出门，小酒馆被限定每天只能开门两个小时，去商店买东西要检查证件……对了，他们要求每家每户要进行人口的普查，不准隐瞒人口，如果有人来租房子或者暂住，要进行上报……”由于内心充满焦虑，尤娜的语速很快，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她把买菜的袋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说道：“这该死的德国佬……凡特真的成了恶魔的一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