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雨下得不大,但很阴。我站在城东养老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里攥着那条短信。"林婉茹的母亲还活着,在城东养老院。"就这么一句话,让我整夜没睡。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霉味扑面而来。护工领我穿过昏暗的走廊,墙上挂着褪色的山水画,角落里堆着发黄的被褥。
"她精神不太好。"护工小声说,"近半年基本不说话。"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推开时,一股陈年旧物的味道冲出来。靠窗的轮椅上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白发蓬乱地垂在肩头,正盯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发呆。
听到动静,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空洞却锐利,看得我后背发凉。
"陈慧阿姨?"我试探着开口。
她忽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泛黄的牙。"你不是她。"她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我愣住。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我是林素素。"我掏出手机,翻出最近的照片给她看,"您看,这是现在的我。"
她一把抢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尖叫起来:"怪物!合成怪物!"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护工想上前安抚,被我拦住了。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关于我和婉茹..."
她手指划过手机屏幕,轻轻摩挲着照片中我的脸。那一瞬间,我突然头晕目眩,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病房的灯光惨白,照在两具躺在病床上的身体上。监护仪的曲线起伏不同,却连在同一个显示屏上。
"两个意识存活率不足5%..."医生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不行!这会毁了她们!"女人的哭喊撕心裂肺。
画面一转,是手术室的玻璃墙。我看见自己和另一个女孩并排躺着,呼吸面罩上凝结着水汽。两个心跳,两种节奏。
"这是罪孽啊!"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陈慧的手还按在我脸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容器...新生命..."
"到底怎么回事?"我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和婉茹到底谁活下来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疯子。"你们都死了。"她说,"新的开始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我想起陆清远说的话,想起那些监控画面,想起每次情绪激动时胸膛里跳动的两个心跳。
"是谁做的实验?"我追问,"是不是市立医院?"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车祸那天..."她低声说,"两具身体只剩一个脑。强行植入...违反伦理...她们合成了新的你..."
我往后退了半步,撞到桌角。抽屉弹开,一张泛黄的照片飘出来。
照片上,病床上并排躺着两个女孩。左边的是林婉茹,右边的那个...是我?
不对,那不是现在的我。那个女孩的脸更圆润,眉眼间透着温柔,完全不是我这个总是皱着眉的样子。
"你们都死了。"陈慧还在重复这句话,"新生命...完美作品..."
我抓起照片,转身就要往外冲。陆清远,我必须找到他。他一定知道更多。
刚拉开门,手机震动起来。匿名信息:
"小心陆清远,他在等你崩溃。"
我僵在原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声。身后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陈慧 wheezing 着靠近。
"别信他们。"她突然很正常地说,"也别信我。真相...早就烂在土里了。"
我转身看着她。那个疯癫的老太太又回来了,正对着空气傻笑。
离开养老院时,雨已经把我的衣服淋透了。我攥着照片,站在街边不知该往哪去。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苏婉清。
我没接。现在谁的话都不能全信。包括陆清远...
等等,秦雨薇说过什么?她说陆清远还在做同样的实验。用学生做测试对象?
我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冰得我一个激灵。远处一辆车缓缓驶过,后视镜反射着刺眼的光。
[未完待续]我站在雨里,手机还在震动。苏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素素,你在哪里?陆老师说你在找陈慧阿姨?"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雨水顺着下巴滴在按键上。"婉茹的妈妈...她说了些奇怪的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抖,"我可能...不是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胡说什么?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认错人?"
"可照片里的林素素不是现在的我。"我攥紧口袋里的合影,"那个女孩更温柔,眉眼像婉茹..."
"那是车祸前拍的。"苏婉清突然打断,"你昏迷前三天,和婉茹一起在医院拍的。"
我愣住了。难怪觉得照片上的脸似曾相识,那分明是镜子里的自己该有的模样。
"你们两个从小就爱闹别扭。"她叹了口气,"婉茹性格软,你总护着她。那天要不是为了替她挡车..."
我眼前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刺眼的车灯,惊叫,身体腾空。但这些都不是我的记忆,像是别人塞给我的片段。
"后来的事我不敢想。"苏婉清声音哽咽,"两个好好的孩子,躺在同一张病床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成河。监护仪的双波动曲线突然变得清晰可辨——两个心跳,两种节奏。
"现在只剩一个了。"我喃喃自语。
"素素!"苏婉清在电话里喊,"别胡思乱想了,回家吧。陆老师说你的头痛症..."
我挂断电话,转身看见陆清远撑着黑伞站在养老院门口。他西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镜片映着阴沉的天。
"听说你找到这张照片了。"他伸手要接,我却往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多少?"我盯着他,"关于意识融合实验。"
他收起伞,露出领口那枚熟悉的银质纽扣。每次头痛发作,都会看到这枚纽扣在视野里晃动。
"我知道你在养老院看到了什么。"他说,"也知道你现在相信自己是合成生命体。"
我握紧拳头。照片边角戳进掌心,疼得真实。"告诉我真相。"
他忽然笑了,笑容比往常温和许多。"跟我来。"
我们走进雨帘,他的伞遮住我半边身子。养老院后院有个废弃的花房,玻璃碎了大半,野草从地砖缝里钻出来。
"这里是你和婉茹的秘密基地。"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每年春天都来种风信子。"
潮湿空气里仿佛真有花香。我想起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个女孩蹲在地上挖土——左边是眉眼温婉的婉茹,右边是...
"看看这个。"陆清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铁盒,"这是当年的医疗记录。"
泛黄纸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我越看心跳越快:双重意识监测报告、脑波同步率曲线、伦理审查意见...
"你和婉茹确实接受了非法实验。"他轻声说,"但不是意识融合,而是移植。"
我抬头看他。雨点打在残破的玻璃上,像无数手指在敲打。
"婉茹的脑损伤太严重,存活率不足5%。"他指着某段文字,"她的父母请求将她最后的意识转移到你身上。"
我浑身发冷。这就是为什么每次情绪激动,都能感受到另一个心跳——那不是错觉,是婉茹残留的意识在苏醒。
"所以我是容器。"我说。
"不。"他摇头,"你是载体。婉茹把自己最后的光,存在了你的心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