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文宗因今日得到捷报又在口头上赢了仇子梁,心情甚好,不顾龚荪菁劝阻,多饮了几杯酒。殿内的大臣也因为今日占上风而兴致盎然,到处都是恭维庆贺之声,偶尔还夹杂着众人对烟织此次失算的嘲讽。右士跟在烟织身后,听着众人对烟织的嘲讽,情绪激动,忍不住想要上前教训。
“右士,别忘了这是宫内”烟织拉住右士,淡淡的提醒道。
“是,大人”右士不甘心的止住脚步,后又询问“那,大人,宫外属下是不是可以?”说着做了个打人的动作。
“随你”烟织纵容道。
“是”右士兴奋的盘算着出宫后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怎么找场子。
龚荪菁端着一碗醒酒汤走回来,正好碰见了烟织二人,皱眉问道“掌棋人?陛下宴会并未召见,你为何在此?”
“本座身为掌棋人如何不能出现在宫内?”烟织挑眉反问道。
“你是要来找事?”龚荪菁顿时警惕起来。
“无聊,本座有要事禀告陛下,还请执剑人通秉”烟织装模做样的行了一礼。
“什么事情不能等明日早朝再上奏?掌棋人还是请回吧!”龚荪菁想着文宗今日饮酒怕是没有精力再处理朝政了,再说了,一般重要的事情仇子梁早已处理,想来也不会送到陛下手上。
“呵!执剑人若是不愿意通传,本座便自行进入,也是无妨”烟织冷笑道。
“你!”龚荪菁气急,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说道“你等着,我去禀告”
“那烦请执剑人快点,若是拖下去,本座可就直接进去了”烟织一脸无辜的威胁着。
龚荪菁说又说不过烟织,只好作罢,不逞口舌之快,转身入内。
文宗听闻烟织求见,笑道“怎么,掌棋人知道自己失算了,前来请罪吗?”
“陛下,仇烟织看着不像是来请罪的”龚荪菁担忧道。
“哼!她做事欠思虑,难不成还能怪到朕的头上?高平,传她进来”文宗并未将龚荪菁的话放在心上,无所谓的说道。
“是,陛下”高平出门对烟织说道“掌棋人,陛下传您进去”想了想又小声问道“小姐,可是大人有命令”
烟织看着高平,冷淡的说道“本座自有要事,进去吧!”
高平不敢对烟织无礼,躬身带路。
烟织进殿,毕恭毕敬的行礼。文宗看着烟织的礼仪,永远雅正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心想,若是她是效忠于自己的,是自己真正的掌棋人那该多好啊!想到此处,不由得心动,想到收到的密报,掌棋人似是与仇子梁产生了嫌隙,不知自己是否能渔翁得利。文宗越想越兴奋,似是想到了烟织宣誓效忠自己的场面,朗声开口“掌棋人这半夜来觐见,有何要事?莫不是为了自己的失算前来向朕请罪?无妨的,掌棋人年纪尚轻,有所失误也是常事,不必如此挂怀,朕不会责怪爱卿的!”
烟织看着上座志得意满的文宗,并未表态,就静静的看着文宗滔滔不绝。文宗说话,众人皆安静聆听,歌姬也被遣散。殿门打开,晚风吹入,清风拂面,众人的酒气散了不少,一个个从纸醉金迷中醒来。文宗说了半天未见烟织感恩戴德的回应,不禁有些尴尬,心里暗暗责怪烟织不懂眼色,太过耿直,自己都将台阶递到她的脚下了,竟还不知下来。文宗咳嗽两声,故作正经的问道“掌棋人打断宴会所谓何事?”
见文宗终于发挥完,烟织便躬身行礼,示意右士将手中的情报箱子递上,言道“禀告陛下,这些是江南等地民生情报,还有赈灾情况,请陛下定夺”
“掌棋人,今日早朝朕已经知道了,江南赈灾顺利,你就不必重复奏报了。你关心朝政民生是好事,但是也要分情况分场合。”文宗沉声开口道。
“既然陛下不愿看,那臣就说与您听”烟织并未搭理文宗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江南等地水患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朝堂赈灾款运送沿途被层层官员克扣,送到灾民手中时已所剩无几,江南等地哀鸿遍野。仪王殿下与镇国将军兵分两路,沿途赈灾,虽有成效,但灾民众多,难以周全。两位赈灾大臣一路赈灾,查处贪官污吏,现未到之地隐隐有联合之势,伺机反扑……”
“什么!掌棋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文宗一掌拍在桌上,沉声道。
“陛下,今日朝堂之上各位大人所报的不过是粉饰太平之词,敢问在座的各位大人哪位真正关心过江南水患,黎明百姓。江南等地的各级官员为脱罪责上奏的不过都是些虚言,也只有各位大臣当真,自以为国泰民安,百姓和乐。”
烟织字字珠玑,说的是各位大臣尸位素餐蝇营狗苟,可听在文宗的耳中,全然是在指责自己不辨是非,昏聩无能。难堪的怒吼“放肆,掌棋人你给朕住口”
“还请陛下恕罪。臣之所言绝无半点虚假,忠言逆耳,陛下不应图一时之快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江南水患未绝,百姓尚未安康,您便于宫中大宴群臣,此举恐会有碍陛下圣名”烟织先是躬身请罪,再继续说道。面上端的是一幅为君着想的诚恳态度,可嘴中却说着职责之语。
文宗被烟织噎的说不出话来,想要惩戒,但烟织礼仪周全,言语并无半分不敬,无错可罚。
“仇烟织,你放肆,陛下乃一国之君,如何做事还要你来教导吗?你竟敢当众指责陛下,不要以为有仇子梁护着便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王扬自座位上站起,指责烟织。
“呵!王大人说笑了,本座怎敢指责陛下,这是在劝谏。诸位大臣看着陛下做荒唐事,不但不知劝诫反而同流合污,为了天下百姓,本座也要站出来仗义执言。难道,在王大人看来,为君者便是置黎明百姓于不顾,为臣者便一点干系也没有吗?”烟织毫不客气地反问。
王扬没想到,今日的烟织竟一点情面也不顾,对着自己也敢直言反驳,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掌棋人,你太过分了,你还知道太傅大人是谁吗?你竟然当众给他难堪”韩岳站起扶住王扬,愤愤不平的对烟织说道。
“韩大将军,本座敬你忠君为国,本不想与你争论,但您言语有失,还请慎言。本座乃仇氏烟织,与太傅大人有何瓜葛?再者言,太傅大人几次三番言明与本座道不同不相为谋,与本座划清界线,免得本座污了他的清名,还想本座如何。难不成在您看来,这是想要一边占着大义谴责本座一边利用本座吗?!各位大人所求未免也太过贪心了吧!”烟织扬起一抹冷笑嘲讽道。
“你…你怎得变成这个样子?”王扬不可置信得看着烟织
“本座一直如此,不过是往日心中还抱有不该有得奢望,直至今日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这一切还多亏了太傅大人得点拨啊!”
“掌棋人,你!”边上一位大臣见王扬韩岳指责烟织便想跟着,谁知被烟织一个眼神吓住,顿时坐下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