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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似懂非懂,但“避免刺激”和“强迫回忆可能加重病情”他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表示配合。既然想不起来,或许那些被忘记的,本就是不该记住的沉重吧?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那片无源的悲伤之海,却依旧暗潮汹涌。
霍言铮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医生的嘱咐,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丁程鑫那带着茫然和脆弱的脸。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丁程鑫忘记了马嘉祺,这对他而言,是命运的残酷,还是一种……扭曲的仁慈?
丁程鑫看着窗外明媚却陌生的阳光,又看了看床边这个自称是他“很好朋友”的、眼神复杂的霍言铮。他活了下来,却丢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人生。未来,他将带着这片巨大的、关于某个人的空白,如何走下去?
而那个被他遗忘在深海里的名字,真的会永远沉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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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骨折的伤口逐渐愈合,肺部的感染也被控制住,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但记忆的那片海域,依旧风平浪静,不起波澜——关于马嘉祺的一切,被抹得干干净净。
霍言铮将公司的事务大部分移交给了副手,几乎将医院当成了第二个家。他照顾丁程鑫的细致程度,远超普通朋友的界限,甚至连经验丰富的护工都自叹弗如。
他会耐心地将病床摇到最舒适的角度,会试好水温才将吸管递到丁程鑫唇边,会记得丁程鑫所有细微的饮食偏好,吩咐家里厨师做了清淡又可口的病号餐送来。傍晚,他会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替丁程鑫擦拭手指,动作小心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丁程鑫靠在床头,看着霍言铮为他削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圈。他眼神里依旧有茫然,但戒备已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赖和感激。
丁程鑫“言铮”
他轻声开口,这是他现在对霍言铮的称呼
丁程鑫“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言铮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头,送上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霍言铮“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好好恢复,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丁程鑫面前。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里的关切也恰到好处。只有在他低头整理物品,或丁程鑫闭目休息时,那深沉的目光才会肆无忌惮地流连在丁程鑫安静的睡颜上,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复杂的情感。
是从高中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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