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阵麻辣鲜香的气味唤醒的。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热气腾腾的街景——塑料棚子支棱着,煤气灶吱吱作响,红油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我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油乎乎的围裙,手心里攥着一把竹签,指尖还沾着辣椒面。
麻辣烫摊。
我又穿了?
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个梦的余韵——润玉站在月光下,昙花一树,他说“无论走多远,璇玑宫永远有你的位置”。那个画面正在退远,像退潮时的湿痕。
“畏哥!三号桌加两份毛肚!”
一个圆脸的小伙子朝我喊。
畏哥。
吴所畏。
《逆爱》里的吴所畏——原名吴其穹,被相恋七年的女友岳悦嫌“穷酸抠门”惨遭分手,工作中又遇不公,生活跌入谷底。他改名叫“吴所畏”,告诉自己无所畏惧,可还是三次创业、三次失败,每次都败在同一个“恶霸”手里。
那个“恶霸”,就是他前女友的现男友——池骋。
我站在麻辣烫摊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个梦陪润玉看昙花,这一个梦要在街边卖麻辣烫。
命运的落差,比忘川还大。
“畏哥!你又发呆!”阿贵又来催我。
我回过神,赶紧把毛肚下进锅里。
麻辣烫摊的生意一般,不咸不淡地忙到晚上九点。收摊的时候,阿贵数着钱,咧嘴笑:“今天赚了三百二!比昨天多五十!”
三百二,扣掉成本,到手也就一百多。这就是吴所畏的生活——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挣个辛苦钱。
可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有人要搞砸。
我看向街对面。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窗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手指修长,指间夹着一支烟。
池骋。
京城公子哥圈里的一号人物,因为爱养蛇,被人叫做“蛇佬”。他爸是市委秘书长,二叔在军队,三叔是城管执法局局长。这样的家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破街边?
我盯着那辆车。
车里的那个人也似乎在盯着我。
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隔着夜色,隔着车窗,我都能感觉到那份打量——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我朝他走过去。
车窗里的人似乎察觉了,烟头被按灭,车窗缓缓升起。我加快脚步,可还是晚了。保时捷发动,驶离,经过我身边时,车速慢了一秒。
车窗没有完全升上去,露出半张脸。
年轻,眉眼锋利,下颌线条硬朗。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淡,却让我心里一颤。
然后车驶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阿贵凑过来:“畏哥,你认识那车?”
“不认识。”
“那他干嘛老来?”
“老来?”
“对啊,这都第五天了。每天这个点,停在那儿,待一会儿就走。”阿贵挠挠头,“我还以为是查违章的呢。”
我沉默了。
池骋根本不认识我,更不认识岳悦。他和我前女友凑成一对,纯粹是被他爸逼的——他爸把他的蛇藏起来了,要他用“找个正经女朋友”来换。
那他天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剧里的一句话:池骋这人,看着冷淡,话不多,脾气不小,可对喜欢的人,能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他不会是……盯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