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阵尖锐的鸟鸣惊醒的。
那声音又急又脆，像谁拿小石子儿往玻璃上砸。我睁开眼，入目的不是烟紫色的帐子，而是……一片明晃晃的日头，和一张放大的、毛茸茸的脸。
“喳喳！喳喳！”
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在我脸旁边蹦跶，歪着脑袋看我，小黑豆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不对。这不是甄嬛传的碎玉轩，没有梅树，没有宝鹃，没有那股幽幽的鹅梨帐中香。我躺着的是一片草丛，草叶子扎得手腕痒痒的，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远处有山，有树，还有……
一座城墙。
青灰色的，高高的，蜿蜒着消失在视野尽头。
紫禁城。
我又穿了？
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个梦的余韵——甄嬛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复杂的、带着探究和信任的目光。可那个世界，那些人和事，正在飞快地退远，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越来越淡。
我低头看自己。
一身粗布衣裳，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细细的，刻着几朵梅花——这是甄嬛送我的，说是入宫那年她从家里带来的，给我压惊用。镯子还在，可甄嬛呢？宝鹃呢？那株被我天天浇水的梅树呢？
“喳喳！”
麻雀又跳了两下，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上一个梦我能活下来，这一个梦也一样。
我顺着城墙根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站住！别跑！”
“有刺客！护驾！”
马蹄声，喊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从拐角处冲出来，跑得跌跌撞撞的，一头扎进了……我怀里？
“哎哟！”
两个人一齐摔倒。
我揉着被撞疼的胸口，低头看怀里的人——一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头上扎着两个揪揪，穿着一身大红衣裳，活像年画上的娃娃。
她也在看我，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你撞得我好疼！”她说，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带着点新奇，“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追兵就到了。
“站住！不许动！”
几个侍卫把我们围住，刀剑闪着寒光。我怀里那个红衣裳的姑娘一点也不怕，反而挺起胸脯嚷道：“你们干嘛！她是来救我的！不许伤她！”
“小燕子！你别跑！”一个穿着明黄袍子的年轻人追上来，气喘吁吁的，“你……你又闯祸了！皇阿玛叫你回去！”
小燕子。
我愣愣地看着怀里这个姑娘。
小燕子。
新还珠格格的小燕子。
那个把紫禁城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喜欢的小燕子。
“我才不回去呢！”小燕子冲那个年轻人做鬼脸，“永琪你帮帮我！皇阿玛要打我！”
永琪？
我又看向那个穿明黄袍子的年轻人——眉眼英俊，气质温润，看着小燕子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和无奈。
五阿哥永琪。
那我这是……穿越到《新还珠格格》里了？
“这位姑娘，”永琪看向我，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小燕子已经抢着说：“她是我的朋友！刚才救我的人！”
“小燕子，你别胡闹——”永琪话没说完，又一个人赶到了。
“小燕子！”
这回是个穿着蓝色袍子的年轻人，比永琪稍矮一点，眉眼清秀，看着小燕子的眼神……不太一样。
不是永琪那种明目张胆的宠溺，而是更克制、更隐晦，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看向我，微微一愣：“这位是……”
“尔泰！”小燕子冲他招手，“快来快来！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可厉害了，刚才一下子就接住我了！”
尔泰。
福尔泰。
那个在剧里默默喜欢小燕子、却因为永琪而选择退让、最后远走西藏的尔泰。
我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剧里的情节——尔泰对小燕子的喜欢，从来都是藏在袖子里的糖，甜，却不敢拿出来。
“姑娘，”尔泰对我拱拱手，“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也学着他的样子回礼。
“我叫……小满。”我说，“今天刚到京城，正找活干呢，就遇上了这位……格格？”
小燕子眨眨眼睛，忽然拍手笑起来：“小满！这名字好听！小满小满，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小燕子！”永琪无奈地扶额。
我却看着小燕子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忽然也笑了。
这个姑娘，是真的没心眼。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就能掏心掏肺地相信。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她。
也难怪，有人会因为她，一生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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