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梅花再开

皇后倒台后，宫里平静了很久。

华妃死了，皇后废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一个一个退出了这场戏。剩下的妃嫔们，开始重新站队，重新谋划。可这一切，已经和我们无关了。

眉庄的心里，终于放下了那块石头。她开始重新笑，虽然笑得不比以前多，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甄嬛的孩子平安出生了，是个皇子。皇上很高兴，封她为熹妃，把皇子交给她亲自抚养。她抱着孩子，脸上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陵容，”她对我说，“谢谢你。”

我摇摇头：“姐姐，我说过，咱们之间不用说谢。”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许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这宫里的人。”

我心里一跳。

“你做事的方式，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都和这宫里的人不一样。”她说，“就好像……你来自另一个地方。”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

“也许吧。”我说，“也许我真的来自另一个地方。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

她看着我，也笑了。

“好。那就一直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梅树。

又是一年冬天，梅花开了。红的白的，满树都是，香气幽幽地飘散在夜色里。树干上那行“娘，我想你”的字迹，已经被新的树皮覆盖，再也看不见了。

可我知道，它还在那里。

就像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遗忘的事，那些曾经在这深宫里挣扎过的女人，她们也还在某个地方，被人记得。

宝鹃走过来，给我披上一件斗篷。

“小主，外头冷，进去吧。”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梅树。

“宝鹃，你说，这梅花明年还会开吗？”

“当然会开。”宝鹃说，“梅花每年都开。”

我笑了。

“是啊，每年都开。”

我转身走进屋里。

身后，梅花静静地开着，香气随着夜风飘散，飘向这深宫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那些被改变的人，被救下的命，被治愈的心。

她们会好好活下去的。

在这个曾经吞噬了无数人的深宫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