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好。
我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头发梳成简单的样式,只插了一支玉簪子,和宝鹃一起慢慢走着。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太监,都恭恭敬敬地行礼。我点点头,不多说话,也不多停留。
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我停下来,看着一株开得特别好的桃树。
“宝鹃,你说这桃花,像不像宫里的女人?”
宝鹃愣愣地看着我:“小主,您这话……奴婢不懂。”
“开得再艳,也是给别人看的。”我说,“谢了,落了,就没人记得了。”
宝鹃想了想,小声说:“可明年还会再开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明年还会再开,但开的不再是今年的花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愣住了。
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皇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稳下来,拉着宝鹃跪下:“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兴味,“你是哪个宫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回皇上,臣妾是碎玉轩的安答应。今日见天气好,出来走走。”
“碎玉轩?”皇上想了想,“朕记得,那里住过人。”
“是。”我低着头,不卑不亢,“如今是臣妾住着。”
皇上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
片刻后,他忽然问:“那晚皇后设宴,唱《梅花》的,是不是你?”
我心里一动。
他知道。
“是臣妾。”
“唱得好。”皇上说,“诗也选得好。‘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你很喜欢梅花?”
“回皇上,臣妾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日日看着,便喜欢上了。”
皇上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你倒是个安静的人。”他说,“朕记得你入宫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从不见你来朕跟前凑?”
这话问得直接。
我该怎么回答?
说我不敢?说我自卑?说我怕被拒绝?
可那不是安陵容该说的话。
我想了想,轻声说:“臣妾性子笨拙,不敢打扰皇上。况且,臣妾觉得,皇上日理万机,能有片刻清静也是好的。臣妾若是凑上去,反倒让皇上不得安宁。”
皇上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会说话。”他说,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
“臣妾说的是心里话。”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既是喜欢梅花,改日朕去你那儿看看。”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跪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皇上要来碎玉轩?
宝鹃在旁边激动得直拽我的袖子:“小主!小主!皇上说要来咱们宫里!”
我回过神,慢慢站起来。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皇上要来,意味着什么,我清楚。
可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能再躲在角落里了。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