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我们都似乎错过了什么事情。”
简城夜也把自己荡起来,不过摆动的角度并不太高,双腿堪堪伸直能踩到地面的程度。
“你之前说你休学一年,是初二吧?”
“嗯。”
“我也是初二,大人眼中的叛逆期。”
“可是,与叛逆无关,我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传奇,也不跟人打架斗殴,更没有受过什么处分之类,就连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乔曙微听着,只觉得无限凄楚。
“我也是,我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哪来那么多不平凡的故事和波澜壮阔,甚至在这世界上的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如果死亡便会被永远抹去了吧。”
“小祖宗,我觉得咱们两个人,挺像的。你还记得那天军训的晚上,你问我什么是孤独,我给你的回答吗。”
穿过秋千架,简城夜侧身伸过胳膊来,一点点摸着乔曙微略显冰凉的脸。
“记得。”
“有时候,孤独是因为要等待那个对的人,因为别人永远不可能与你磁场相合,只有唯一的解,唯一的答案。”
他的手好暖,救赎黑暗的温度。
“所以你的外在,也是伪装的吧,跟我一样,我连伪装都装累了。”
“我啊,长相是天生的,技能是练给自己的,又不是为了取悦别人,别人追不追捧跟我也没关系,都只是外皮罢了。”
内心的秘密之瓶被渐渐启封,渗出的不知道是黑暗还是星光。
“要不,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我的小祖宗。”
“等期中考试结束,过了省赛,就来分享秘密吧,关于我们的从前。既然都有不愿面对的过往,那就两个人一起把他们打碎掉。”
“好,拉钩起誓哦。”
隔着秋千的小指交勾,彼此交付的心意,就能使冰雪消融。
唤回万物生长的繁花之春。
“下午比较艰苦了,要去看流星雨,非得上山不可,在山庄里肯定是看不见的。”
简城夜拉着乔曙微在山庄里四处转悠,寻找能用的上的助力,不过很显然大部分东西是不能用的,比如三轮板车和…拖拉机。
“你总不至于真开个板车去看流星雨吧?回头你骑车我坐车厢里,乡村爱情第13季?”
“总得想个办法啊,你这样子咱们绝对不能徒步过去,要不是要拿那么多装备,我都想背你去了。”拐过了大街小巷,山庄里的小路错综复杂,比洮临路的老城区不遑多让,简城夜也没来过这里,只能凭着感觉走。
“唉等等,我看到那边房子后面,第二个路口那好像写着租车。”乔曙微把简城夜紧急拉停,指了指某个方位。
“租车?咱们没驾照啊,回去我就去考,诶原来不是汽车吗?”
两人离近了,发现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动车和摩托车,还有一片区域挂满了机车头盔,老板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和隔壁摊位的人在打着牌,吆五喝六的。
“租车吗?小伙子们?老徐你替我打完这场。”看到来人了,老板把扑克随手塞给旁边观战的一人,站起身来招呼。
“老板,有没有不用驾照的啊?我们没机动车驾照。”
“有啊,”老板从一侧拉出来几辆电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是非机动车,可以开。”
“小祖宗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啊,小时候我爸妈买了一辆就塞给我了,护具也没有,自己学,摔得七荤八素才学会。”
听着叙述,简城夜脑子里想象出来那个小小的纤细的人儿,摔得浑身是伤还要起来继续扶着车子练习,地面的灰和伤口的红。
想不下去了,越想越觉得心疼。
“租车的话交个押金,然后按时间收费,话说你们要去哪里?”老板调试了一下车子的方向和踏板,检查有没有不灵活的地方。
“啊,就西北边那个山,叫什么山来着。”
“看流星雨啊?”老板又吸了一口剩了半截的烟,缕缕缭绕的烟气随着话语逸散开。
“您怎么知道?”
“这两天来了不少人,都来这租车要去那边,听说那边是什么热门观测点,每年都有好几拨,我一个大老粗也听不懂。”
“应该是吧,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样跟您下午再来租。”
跟老板商议好租车的具体事项,两人准备觅食午饭回去休息。
“咱们下午早点吃饭,留出时间慢慢过去,剩菜留到下午吧?”两人又来到了农家乐区域,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方便快捷的菜可以做。
“那中午就少吃点吧,不然下午吃不下了。”乔曙微看过一排排的蔬菜,想了想开始下手挑拣,“你也少天天吃辣,中午吃点健康食品。”
“健康食品?比如什么。”
“沙拉碗啊,增肌减脂那种,给你补补蛋白质。”
“增肌可以,减脂就别减了,再减你就要被风吹走了,要不下回我教你健身吧。”
“免了,我可不想变成金刚狒狒。”
玉米胡萝卜青豆煮熟,土豆覆上芝士片一起蒸成泥,新鲜的生菜黄瓜小番茄切好,白煮蛋剖对半,加上早餐剩下的培根,以及刚刚在菜场买来香煎好的小牛排,一齐铺到粗粮米饭上,满满的两大碗。
“这也太丰盛了吧,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对这种清淡的食物这么有食欲?”简城夜愣愣的看着乔曙微把各种煮好的食材从锅里拿出来,渐渐堆满了碗,变魔术一般。
“一个好的美食家就是要尝试各种类型的食物,可惜我吃不了辣。”乔曙微把所有的食材堆好之后,准备调制酱汁,“昨天那红酒还有没有剩?”
“啊?好像剩了一点,我瓶子也没封口。”简城夜把昨天遗忘掉的葡萄酒瓶拿过来,隐约看到还有一个瓶底的分量。
“没事,过了一晚上估计氧化成葡萄醋了,正好我拿来调油醋汁,这边沙拉酱千岛酱什么都没有,只能就地取材了。”乔曙微把瓶底的葡萄酒倒进小碗,与橄榄油混合后加了一点点盐和黑胡椒,和两份沙拉拌匀。
“啊,满足。”
简城夜清空了自己的那一份,把碗推到一边去,看乔曙微坐在对面细嚼慢咽,刚才从沙发上拽了个软垫子给他坐着,应该没问题吧,等下就让他赶紧去歇。
“大傻子,吃个饭那么快,你真不怕噎死。”乔曙微叉上基底的生菜,正反都蘸上料汁,咬得声音清脆。
“还不是你做的太好吃了,吃完感觉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真好,这两天我觉得我一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十九岁就是一辈子?你快十九了吧?”
“是啊,快了,那会儿该出的期中成绩啊,省赛啊,会考啊什么都该出来了,到时候喊人好好嗨一场去。”
“人家这年纪都考上大学了,你还高二,丢人不。”
“你还说我,你不也十八了,夕阳红这名咱俩算是坐实了。”
“你要真比我小,我还不跟你谈呢。”乔曙微把吃完的碗放进水池里,“洗碗去。”
“怎么,年纪大的会疼人是不是?”简城夜把早就预备好的厨房橡胶手套戴上,“帮我挽下袖口。”
乔曙微把简城夜的双手衣袖挽上去固定好,回了卧室脱掉外套,拿着资料就窝到了床上去,早上走了一阵路又要站着做饭,还是觉得颇有些累。
“收拾收拾东西吧,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我带的那堆设备。”简城夜洗完碗,带了一张不知道从哪找的布钻进卧室来,“你别起来,他这有床罩,我铺床边把包放上来。”
乔曙微并不是个特别好奇的人,昨天也没有看过简城夜的包里到底都是些什么,这会儿挪了挪让开了半边床,墩上席梦思床垫的包沉重万分,甚至让自己身子略微弹了一下。
除了之前的单反三脚架以及野营防潮垫,还有一叠厚厚的防风篷布,一台小型双筒望远镜,可伸缩的登山杖和一个很轻的折叠椅。
“我真佩服你怎么把这堆东西塞进去的?”乔曙微看了看简城夜一件件排开堆了半床的设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直跳。
“没办法啊,山上肯定冷,不带防风防潮的东西待好几个小时,就算我能扛住你肯定不行。”简城夜又把乔曙微的包抖开,“你这里面有什么?”
加厚的冲锋衣和长裤,防风帽以及机车手套,都是双份的,以及探险用手电筒和大号的保温水壶,见缝插针的塞上食物和日用。
“还说我呢,你这不也一大堆,咱俩把包分分,能直接穿上的就不要放包里了,给你背轻的。”简城夜大略分了分,把包里的零碎物品清出来,开始打包。
“你这怎么还有书?”乔曙微发现简城夜的包侧还塞了塑料袋包好的书,这会儿因为取出来设备,都滑了出来,伸手取过来开袋。
袋子打开的方向,书是反扣着的,一共有两本,一本是深蓝色,一本是墨蓝色?
这不是我那天在书店看到的?翻过来看看封面。
“流星雨观测指南??你怎么还买这种东西?”乔曙微翻开内容第一页,看到标题叫“什么是流星雨”之后,彻底无力吐槽了。
“这叫科研精神,小祖宗,理论出发结合…”
“结合你个大头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