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

17.

【BGM：Zaho《Ce que la vie a fait de moi (La légende du Roi Arthur)》】

今日海面风平浪静得过分，像是它也知道将有大事发生，正悠然自得的准备看戏。我躺在海里，感受波浪将我随意推向何方，隔着透明色的海水仰望天空，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做。我听不见海鸥的叫声，却能看到它们黑色的影子略过，在我眼中的月亮划出一道。我并没有想到吸精妖竟然还能在水下待上七到十分钟，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有我即将面对三位人类巫师，完成吸血鬼派发的任务。嘴里的圆润被舌头紧紧裹着，珍珠抵着我的上牙床有着坚硬的触觉。我记得刚才不久我从Suho手中接过黑珍珠时的颤抖，如愿以偿的快乐令我的身体都感受到了升华。能量在我的身体里不断迸发，就好像忽然变成了强大的雄狮，而我正伺机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忽然我身畔的鱼群一阵骚动，轰鸣声隐约在头顶海面上传来。我睁开了双眼明白恶战即将开始。虽说我应当胜券在握，种族优势和圣器协助我不必担心结局，但依旧紧张不安。我不自觉的用舌头舔舐着嘴里的珍珠，手中也紧紧攥着三叉戟。我悄然露出眼睛时，看到了远处有三艘摩托艇正压着大浪飞驰而来。我忽然瞳孔一怔，这与我当时想象的木船不同，或许我在这里停留太久，已经忘记现在是所谓科技时代。与现实生活脱节了的我忽然有些慌张，他们应该手里也有机枪，虽然有瞬间愈合能力的黑珍珠在，除了要忍受正常的枪伤痛苦，其余不用担心，我还是害怕我手中正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冷兵器能不能敌得过他们。即便眼前情形棘手，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再次潜入海水中，迎着他们游去。

猝不及防的偷袭一向是决定开头占据上风的良策。

看着锋利的三叉戟在空中划出一条线之后死死插在涡轮上，船上的人被突然的停止吓得一个前冲。当他的其他同伴在不远处停下并调转头向这里冲来时，我已再次夺回三叉戟。正准备踏着他们的摩托艇将锋利插进那人胸口，他忽然一个后空翻，随后左脚一蹬，跳上了他同伴的小型军用气垫船。我眉头一皱，心想着错失了机会。刚准备提着戟再次进攻，忽然左边弹来一颗绿色弹珠，打在我身上毫无痛觉。我察觉异样转头一看自己手臂上，湿漉漉的皮肤上粘着弹珠散开后的粉末。“这大概就是这些人类研制出来灼伤吸血鬼的药粉了吧。”我心里想着，不由得嘲讽一笑，淡灰色双眸扫过他们的脸，上面写着满满的震惊。“该死！不是吸血鬼吗？”我听到那向我投射药粉的人这样骂道，我却没等他说完，将右手上的三叉戟借以腰部换到了左边，随后狠狠一刺。或许这人有些武术功底，成功躲避我方才那一下，却没想到是假动作，当我真正用尽全力挥动那兵器向他的大腿扫去，他失去了反应的时间。一声巨响在海面上炸开，第一位巫师落水。

当然这一切不会只有这么简单，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海中，却忘记身后仍旧有两人存在。正当我准备回身继续战斗时，阵阵巨响回荡在海面上此起彼伏。我感受到身体各处疼痛到**的感觉，我意识到我没有猜错，他们果然有机枪。我在栽进海里之前瞥了一眼船上的另外两人，手里握着我不认识的枪支，忽然明白了吸血鬼们的用意。即便巫师手里没有致他们于死地的药粉，仅这些机关枪，就够他们受罪的了。如果我不是黑珍珠化身，或许借不到人鱼族的宝贝，我紧紧咬牙祈求黑珍珠快些治愈满身疮痍的同时，也不得不夸赞一下吸血鬼的心计。自我跌入海中之后，那片区域荡漾开深红色，这让船上的两位巫师以为我已然死亡。“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轻蔑一笑，戴着戒指的手拿起一块布开始擦拭机枪。“他们再强也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有了这卸武器，他们迟早完蛋。”我在他们的后面听到这些话，心想着“骄兵必败”，把手臂上最后一颗子弹抠出来撇进海里，再次潜入水中。

人类的自以为是是出了名的，我清楚地明白这是来自于对自己种族的过度自卑。在还是人类，以及刚刚变做妖时的我也常常如此。这个种族即使创造出毁天灭地的武器，却永远没法发现破坏力最强的居然是他们的人性。我笑着，借以藏在海中的珊瑚用力一蹬，冲出海面，不给予他们任何反映的时间，正面一劈，两人齐齐倒地。我脚才在船边，看着他们身下鲜血成滩，忽然理解为什么吸血鬼们喜欢以其为食了。“真是美丽的颜色。”即使我口中含着黑珍珠无法言语，眼睛里还是透出了嗜血之样。处于最后的挣扎，其中一个看到我的眼神，惶恐的爬着，渴望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把枪。可在他射杀我之前，我就伸脚将那把枪踹进海里。

“去死吧！” 闻声我还没来得及去诧异为什么这人没有死，左胸口就被子弹打穿。他似乎枪法还不错，起码我能感受到心脏漏了一拍。不过庆幸的是子弹直接穿过身体飞了出去，我也就剩下了时间去费劲把那颗小铁块抠出来。叫我去死，大概还没那么容易。我有些怒气，转头看见他趴在摩托艇上，手枪被他死死抓着。倒也真是个汉子，腿都骨折了居然还能游上来，自己忽然钦佩他起来。当然，也只是对将死的敌人的尊敬。我再次蹬腿准备跳到他的船上彻底解决他，却在空中时忽闻他大叫：“快跑！”我这才明白过来他是要牺牲自己为队友获得生的机会，我看到他眼睛里的坚决，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当我踩在他背上时，他们队友们已经开船逃跑了。

三叉戟随便一扫，他手里的手枪就被甩进大海里。我蹲下看着这奄奄一息的人类，他满脸的毅然决然让我心生厌恶，这是我渴望的人类世界里的舍己为人。为了显示自己的伟大吗？团结友爱的人类精神是妖魔鬼怪不可能拥有的？“杀了我吧！”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毕竟是我所失去的，再次在我眼前出现时，谁都没法理解我内心里的痛恨和无奈。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抵在摩托艇座椅上，我知道我自己现在必定满脸凶相，所以或许因此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可他的腰包吸引了我的视线，我忽然心生一计。

“想死吗？”

“没那么容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