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

15.

【BGM：Loreena McKennitt《Banks of Claudy》】

不知不觉又是许多日夜过去，比起之前浑浑噩噩的苟且偷生，有了深藏心底的目标让单调的生活不再百无聊赖。就连现在眼前的日落也显得壮丽，与之前作为恐怖来临的象征相比，好像这轮不变的太阳被美感蒙上了最昂贵的那条橙红绸缎。海鸥在我身边盘旋着，有些把我当作了耸立在海面上的雕塑，停在我肩膀上稍做休息。海浪拍打着我脚下坚硬的黑色礁石，我看到它的颜色从半透明的蓝色逐渐沉到深蓝，我在抬头时，太阳已然不在天空中。余晖映着海面一片祥和，星月爬上了天空。我唱起了从伯贤那儿学来的歌，声音被风神带着传播得很远，一曲将毕时，看到了西边海面上露出的鱼尾在月光下发出光芒。

我并没有看到我所期待的那个面庞，但前来趴在我所处的海礁上的两只人鱼，是Xiumin和Chen。寒暄是必有的，我尝试着用我在学校里与那些消息灵通的家伙们周旋而得到八卦的能力，想从他们两位口中调出点有力的证据。即使我表面装得在平静，我心里一直在捉摸着关于那天误打误撞进了D.O.房间时看到的那页文字。是杀死吸血鬼的终极办法没有错，但前前后后能看懂的唯有黑珍珠。我反复回想着这么多天以来频繁出现的这个单词，尤其伯贤所暗示的，“黑珍珠能满足所有”，在众多书籍中寻找无果后我选择用花言巧语从人鱼口中骗取些什么。“黑珍珠，这至高无上的宝物，究竟有多强大啊。”我坦白了我已得知自己是黑珍珠化身这件事，却对于它一无所知，试图能通过这点获得些什么。我没有奢求Chen会告诉我，他看上去比Xiumin谨慎许多，但幸好Xiumin是个单纯的人鱼，我看着他写满了天真的眼睛，心中不禁有些嘲讽。“他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Xiumin自豪的样子让我觉得有机可乘，于是紧接着问：“什么要求都可以？”说着我手摸上肚子暗示他关于我的食欲，在一旁假装看风景的Chen忽然别过头，阻止了Xiumin的肯定。我确实是有些不悦，但我却能从Xiumin的眼睛里看到理解和认同，于是心中有了谱。

看到了吗，黑海中我勾起了嘴角。复仇女神带领着我，胜利在向我呼唤。

之后没聊多少我便借以一些缘由先行离开了，我却没有直接回到别塔，而是站在了地下室的门口。若是说出去，管家住在地下室，或许会有人觉得这家主人未免太过苛刻小气，但其实交给他的空间是非常大的。我看着铁门上挂着的名牌，心中仍旧还是一沉————Lay。我想我本可以一直避免见到这个当初佯装成家庭教师把无辜的我拖进这个恐怖世界里的男人，其他四位吸血鬼大人即使直接伤害于我，我确实不惧怕的。可Lay呢，不到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来拜访他的，如今却不得不敲响他的门了。

我无意中听到世勋说，Lay其实也不是人类，而是食梦者，传说中以吞噬人类梦境为生的人。他们本来是很好的妖怪，让人类免受噩梦的困扰本是件好事。可他们实在太过于贪婪，为了能一直有噩梦为食，就施法让人类一直沉睡，永无休止的做着噩梦。久而久之这种妖怪备受人类的唾弃，便逐渐转移到地下。他们的首领也作出了规定，只有当人类愿意一直为食梦者提供食物，才可以施法与其身。但显然没有人愿意如此，他们即使再渴望也只能适可而止了。可因为他们从不在意食物的固定性，他们时常能从梦境中获得很多知识，又记忆力超群，《百鬼鉴识录》里给他们冠以“妖怪之百科全书”的称谓。而我，则是为了验证这点是否正确，在门自己缓缓打开后踏进了他的领地。

“黑珍珠的力量，是否真的如我想的那般强大？”我开门见山地如是问道，被蜡烛映照着的镜片有些反光，我不太能看得清Lay的眼睛。不过这更好，一切责怪的情感我还能再模棱两可的情况下强行压抑着。“很想知道啊。”Lay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与我初见他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挺拔，冷峻。可如今看来他却有些狡黠，甚至吝啬。“想要我从我这儿得到东西，是要做交换的。”我听罢轻蔑一笑，道：“我如今孑然一身，除了这身体你随便摆弄，还真没什么可值得交换的。”我看着他向我慢慢靠近，头颅不自觉的微微抬起，他站定时逆着光，请允许我抛开之前所有的偏见，这时的他俨如一幅画。“倒是你提供的信息，究竟是妇孺皆知，还是独家重要情报？”他十指相插握在一起，好似摩拳擦掌，声音却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胜券在握。“你应当相信我。看看我在翡普林家做了这么久管家，就该知道我的办事能力了。”“这四个祖宗确实不好伺候。”我喃喃自语着，苦笑不已。“怎么样，来做交易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我一脸的无所畏惧，张开双臂眯着眼道：“来吧，你要什么？”他却不语，将手轻覆在我的脖颈上，我感受他向我贴近，笔挺而有些微凉的鼻子在我鬓角处蹭着。我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开始承受他的进攻，却听到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

“将你母亲交给我，让她永远沉睡，做我的食物。”

“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