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此时,她并不在母亲身边,黄蓉怕她遇险,只叫她在房中安待,不许外出。她虽知今夜风波不断,却从未全程目睹。此刻一想到母亲今夜便要临盆分娩,还要忧心强敌来袭,心下更是酸楚难安。
黄蓉轻声道:“芙儿,把信给你杨大哥与龙姑娘。”
“是。”
郭芙将信递给杨过。她心中对杨过极是信任,知他聪明机变,胸有丘壑,每逢危难,总有奇计化解,此刻也暗暗寄望于他,能助爹娘一臂之力。
黄蓉望着杨过,神色微带忧色:“过儿,襄阳城墙虽坚,却挡不住江湖高手。你郭伯伯身受重伤,我又动不得气力,眼见强敌便至,这可如何是好?”
被郭芙这般柔婉关切地注视着,杨过心中一热,半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他不顾身旁小龙女目光微有责备之意,当即朗声道:“郭伯母,但凡有用得到在下之处,便是舍了这条性命,我也护得你们母女与襄阳周全。”
“过儿!”
小龙女轻轻一唤,满是不解。她始终以为郭靖黄蓉是杨过杀父仇人,不明白他为何要舍命相助,心中更隐隐觉得,他这般举动,全是为了郭芙。
黄蓉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只道:“龙姑娘,过儿身子尚未痊愈,今夜拒敌,还要劳烦你与朱子柳大哥。”
小龙女素来心中只有杨过一人,淡淡答道:“我只护过儿一人,旁人死活,与我无关。”
黄蓉早知她性情如此,也不强求,转头对杨过道:“过儿,你郭伯伯能平安归来,全靠你舍身相护,你在此安心休养便是。”说罢又对小龙女道,“龙姑娘,你随我来,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你说。”
郭芙下意识要跟上去,黄蓉轻轻摇头:“芙儿,你先回去罢,娘与龙姑娘说几句私房话,你不必同来。”
郭芙听话驻足,却也不肯回房,只留在杨过身边。
她见杨过面色尚白,额间带汗,忍不住轻声问道:“杨大哥,今日回来流了这许多血,伤口还疼得厉害么?”
今日他与郭靖共骑红马回城,一身是血,模样骇人,把她与娘亲吓得不轻。在她心中,眼前这人未来会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儿的爹爹,他受半点伤,她都疼在心里。
少女柳眉轻蹙,双目含情,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杨过被她这般注视,一颗心猛地狂跳不止,情花毒骤然发作,心口一阵刺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杨大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会这么难看?”郭芙见他伸手按住胸口,冷汗涔涔,吓了一跳,连忙坐到他身边,掏出素白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冷汗。
两人离得极近,少女身上清雅幽香阵阵袭来,她眼尾微红,鼻尖透着淡淡粉晕,一双眸子盛满温柔,杨过几乎要溺毙在这目光之中。他心绪激荡,头脑发晕,声音都微微发颤:“芙妹,你……你真的不怪我么?我之前……我之前险些害了郭伯伯。”
郭芙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君子论迹不论心。你虽因误会生了杀心,可终究未曾下手,反而在蒙古大营中拼死护着我爹。我爹待你一向如亲子一般,他若知道内情,绝不会怪罪你。你若真心中有愧,今后好好帮我爹守襄阳,便是将功补过了。”
“好!”
杨过重重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日来的愧疚、不安、混乱,尽数烟消云散,只觉胸间开阔,身上也似生出用不完的力气。
“我必定帮郭伯伯死守襄阳,此事一了,我亲自向郭伯伯、郭伯母负荆请罪。”
郭芙见他神色舒展,也露出一抹笑颜:“这才是好样的。”
杨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头:“芙妹,我伤势已无大碍,想去城头巡视一圈,也好为郭伯伯分担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