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宫里的人?”晏思珮问。就她看来,这个长得瘦瘦小小的,却看着就觉得挺……挺……彼时的她不知道这个小孩身上不同的地方,只勉强想出了个词:“懂事”,不像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皇子皇女。
而且她时常出入这里,也没见过他,她想到,之前听人家说起,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许多是家里没钱被送进来的。这时的晏思珮还不知道太监和男人有什么“本质”区别,只觉得他们要像姑娘多些。这小孩虽瘦小的些,模样却是标志,晏思珮便判断,这人是新来的小太监。
小孩不回她的话,她也不恼,这人该是苦人家的小孩,要不怎么会送来着这地方。晏思珮虽是个女汉子,但内里却是善良心软的很,竟觉得他有几分可怜,也就感到了几分使命感,既然我遇着你了,那你的事我就得管上一管。
于是便放下嚣张的样子,好声好气的同他讲:“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来?”
小孩仍是埋头不语。
“你怎么惹上他们了?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得,莫不是个一问三不知?晏思珮十分的热情泄了三分,还有七分叫她耐着性子继续同他“聊天”。
“那先回答最简单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晏思珮,你呢?”晏思珮觉得自己都给他示范了,这孩子要说的撑死了也不用超过六个字,总该得到一个答案了吧!
却是没想到,这人将沉默贯彻到底。小孩子能有几分耐性,原本还有七分的气,一下就丢三落四得只剩个影子,若不是见他雪地里都只有单薄的衣服穿,她估计会直接走了了事,而不是给他披上件大麾,那么也就不会瞧见那人红了的眼眶。
“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打了人还能理直气壮的怼人的晏思珮这会儿倒是结巴了,却不想,她这话一出,那人眼眶就装不住水,水珠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你别哭呀!这是……是怎么了,是他们打疼你了?哎呦,别哭啊……”谁说女孩子的眼泪最是见不得,这男孩子掉起眼泪来,更是要人命,尤其是这么个可怜兮兮的男孩子,要人重话都不好说一句。
虽说晏思珮也还是个小孩,但责任感使命感却是远超她这年纪该有的,这一下更不能走了。
她向来不拘小节,却是头回后悔身上连块帕子都没有,于是就拿扯出里衣的袖子,给他擦脸,可这孩子的眼泪就同泉水一样,堵都堵不住,偏得他还一声不吭,那些哇哇叫的小孩哭得叫人心烦,他这哭得却莫名叫人心颤。
“别……别哭了,我不问你了就是,你先别哭,等会儿这眼泪得冻脸上了,脸上都得疼了啊。”晏思珮蹲在他身边,学着母亲抱自己的姿势,把他揽在怀里,拍着他的背。不去看他的脸,他脸上挂着得水痕刺眼得厉害。
好半晌,晏思珮的手都要拍疼了,才听到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我没有名字。”
声音很小,晏思珮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也就没注意,愣了一小会就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又安静了好一会,终于转过身,朝着晏思珮的脸说:“我没有名字,我不知道我叫什么?”说到这,他又把头埋了下去。
“啊?”晏思珮头回知道还有人是没有名字的。
“嗯”小孩点头,“你是第二个问我叫什么名字的人?”
“第二?”晏思珮又长知识了,又不是第一个,有什么好特意说的?不过确定这孩子好歹不是个哑巴,会说话,她觉得总算是可以聊聊天了,“那第一个是谁?”
小孩不答话,只是摇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没这个人?还是这个人没了?
似是瞧出她的疑惑,小孩又低声说:“我不认识他,是他把我带来的?”
“你不认识他?!那你怎么就跟他走了。”这孩子莫不是被人贩子拐了吧?她娘同他说过,许多给小孩子吃的,要她跟他走的,都是坏人,是要买孩子的!果然就听这小孩说:
“她给我包子。”
“她给你包子,你就同他走?”晏思珮眼睛睁得老大,以示自己的震惊和疑惑:这年头的小孩子,都这么好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