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打麻糍

小雪时节即使不下雪，也难得响晴，多是阴晦的天气。 要下雪的时候，也会隐约地有一种预感。所谓“连朝浓雾如铺絮，已识严冬酿雪心”。

魏无羡一出门，天灰蒙蒙的，似云似雾。没有风，却有针扎一般的冷，呼出的哈气白花花的。

屋里的小红炉燃得正旺，魏无羡拿来一瓶米酒架在炉子上温。

果然下起了大雪，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不不不，未若柳絮因风起才对。

小雪的雪，总是让人很兴奋。

小苹果追着雪乱跑，魏无羡伸着手，等雪落在掌心，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样子，就化了。

魏无羡想起小时候下雪天总要去雪上踩一踩，后来还总结出不同的雪的声音，干雪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湿雪踩上去“啪叽啪叽”的，厚厚的雪踩上去“呼哧呼哧”的，这几个词是魏无羡童年时代关于雪的美好记忆......

此时的魏无羡安静地坐在窗前，无声地打量着乱纷纷的雪，眼睛随着雪花在转动。

民间有“小雪封地”之谚。此时，人们开始储备越冬食品：把大白菜、萝卜、土豆存入地窖，或腌制咸菜，或积为酸菜，制作腊肉、香肠，晾晒鱼干。还有一项特别的活动就是打麻糍。每户人家打麻糍都会邀请邻居过去帮忙。

这不村里人就有人来喊了。

来到村民家，他们已经选好了上乘的糯米洗干净，滤了水，放到木甑里蒸。糯米煮到九分熟就起锅了，只见两位壮汉，两旁提着木甑的耳朵，飞一般跑出去，兜头倒进门前的大石臼里。倒下去后，立即就用光滑的木棍趁热舂。

杵的时候，棍子举过头顶，随着一声令下，一棍狠狠杵下去，你一棍我一棍，相互交替进行着，中间没有商量，考验技术，考验默契的时候到来了。这棍杵下去，不能停，立刻就要拔出来，慢一会儿，就会被黏糊糊的糯米粘住。

糯米饭要被杵舂得黏稠了，变成糯泥，用棍子挑起来，挑得很高，也不断，这才算好。

魏无羡等人早已在一排长凳上坐着，说笑着，等着糯泥放到长长的案板上。手上粘了蜂蜡或者抹了茶油，案板上也撒了米粉，糯泥刚堆放过来，他们就飞快地把糯泥揪成一只一只的小团。小团经过一番搓揉，用手掌压一压，立即便成了光滑精美的糍粑。

忙活了老半天，魏无羡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米粉。

说着，就用沾满面粉的手掐了掐小孩。

……

小孩拿来一把火钳，夹着一只糍粑，反反复复地在炉火上烤。

烤到差不多的时候，小孩把麻糍表面捅破，冒出一股白气，露出里面雪白绵软的羹，让人直咽口水。

一阵风来，把门口的棉帘掀了一个间隙，细雪趁机洒落进来。雪珠打在屋瓦上，如小珠滚过玉盘，就着麻糍听雪，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