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宫里早早地派了马车,专程来迎接文柔。
文柔交待了阿丑安心习字,又许诺回来后带他出去逛,才带着碧桃进宫。
记忆中,大夏朝皇帝陛下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圆脸浓眉,温和朴实。陛下不是嫡子,早年因为嫡出兄长相继病逝夭亡,侥幸继位。他性情宽厚,善待臣子,在朝野民间,颇有民望。
“阿柔,你可有些日子没进宫看朕了。”
文柔正抬头偷瞄陛下,就见陛下笑眯眯地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大概是在决战北虏王庭前后,文柔是在宫里养过一两年的——虽然也没学到多少宫规礼数。
她一溜烟地跑过去,行了蹲福礼:“华阳给陛下请安。”
陛下亲手将她扶起,同她一边走着,一边指着御花园说:“阿柔,瞧见了么?今儿是游园赏花,你们年轻人的乐事,朕就不去讨嫌了,省得你们玩得不尽兴。你放心地去,要是哪个不成器的东西的欺负你,朕替你做主。”
文柔只得娇羞一笑。
谁欺负谁,还说不定呢。
拜别陛下,由女官引着,文柔进了御花园。
今日,她穿着月白色襦裙,因天寒,外头加了件滚着白狐边的大红斗篷,衬得她肌肤白皙,欺霜赛雪。头上除了一支素白的玉簪,再无珠饰,脚下是一双深色鹿皮长靴。
御花园里,除了十余位各家名门贵女,便是六位成年皇子。
大皇子年纪居长,曾在军中历练过,在南方将领中略有人望。
三皇子母族清贵,是书香世家,在文官中颇有些拥护者。
四皇子母族是皇商,十分富庶,足以替他收买部分人心。
五皇子家世不显,但因为长相酷似先帝,且幼时机敏,先帝在世时,他曾得过“好圣孙”的评语,所以在老臣间有些拥趸。
八皇子的母亲是贵妃,出身国公府。以子凭母贵论,他的身份最贵重。
至于六皇子,生母卑微,文不成武不就,又不得宠,是有名的废材,被许多人视为夺嫡之争的陪跑者。
说到底,终归是陛下没有嫡子,诸皇子才能又都不出众,所以立储争议颇大。
除了六王,几乎每位皇子各有一批拥护者。连年仅六岁的十二皇子,都不例外。
文柔存心要搅了这场相亲局。
她遥遥望见大皇子的衣袖上断了一截,故意抬起手,以袖遮面,呵呵直乐。
大皇子气得脸黑如墨。这袖子,是方才被树枝上的刀片刮断的。
偏生那样巧,刚好在他侧立的枝旁,粘附着几片与树枝同色的细微刃片,恰好割断了他的衣袖,叫他成了断袖。
各家贵女若有所思地看着大皇子,纷纷用眼神交流。
大皇子,的确隐约有过好男风的传言。
大皇子黑着脸走向文柔,文柔连忙往三皇子身后一躲,低呼:“表哥救我。”
趁着大皇子与三皇子说话扯皮的工夫,文柔又从树下捧起一把积雪,捏成雪球,砸向八皇子。
八皇子愤怒地还击,你来我往间,误伤到不少围观群众。受害者们纷纷怒而加入,一时间,花会成了雪仗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