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节,凌云宫的习俗是摆长龙席,一张张桌子从主殿摆出来,上面摆满珍馐玉盘与美酒好茶,一直延伸到路口。在这一天,凌云宫内所有人都可以欢聚,一起享受美食、欣赏烟花。
只不过,宫内地位越高的人的座位越接近主殿。现任宫主坐于最上方,享受如同帝王一般的待遇。
冷沅芷如往年一样,换上绣着流云的橙色礼服,在规定的时间内出现在现场。
当她到达主殿内的时候,宫主与冷澧兰已经落座了。打过招呼,她在冷澧兰对面坐下。
冷沅芷一向不愿意在这种“贵客”多的地方说话。倒不是因为她怯场,她根本不怕,只是想到某些心怀恶意的人拿自己的话做文章、阴阳怪气,她就宁可不说话了。她想着,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安生一点好。
冷沅芷专注吃饭喝茶。桌上没几个女人,她边上是一个有些年纪的,跟她也聊不到一块去。
“欸,冷小姐还在镜相学院进修吗?”
突然被扯进话题,冷沅芷习以为常地端出一个微笑:“是啊。”
“什么时候毕业啊?你可以帮你父亲分担一下担子啦,不用老是看那些没用的书。”
说话的人堆着笑,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冷沅芷的眼神冷了一瞬,很快轻轻柔柔地说:“唉,我一个女孩子,能帮到父亲什么呢?还是再多学几年吧。”
“哈哈,这有什么,你也不小啦。书又不会教你实际性的东西。”
凌云宫哪都好,可惜某些长老顽固,重男轻女。刚刚那人估计是来试探她的,若是她表现出有意争权……冷沅芷垂下眼去看杯子,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这些都是已故的母亲教的,在她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要收敛锋芒。
“我记得小姐二十了吧?那今年的生日可要好好办,说不准能招来金龟婿呢!”
冷沅芷一口闷气堵着胸口,笑容快要维持不住:“我生日都快十二月了,早着呢。”
往年她也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可惜前些天差点被刺杀成功,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以往她会压制自己的实力等级,而今天换衣服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心理作祟,她穿上了钟停栀送的魔族衣服。
既然是酒桌,这些男人就不免要吹嘘。冷沅芷听他们从挖到什么天才地宝到炼出了什么丹药,面无表情地心想不知道还以为凌云宫要称霸天下了。
“来来,沅芷啊,我们干一个。你也是,都这么大了,要学会敬酒啊!还要我们来找你你才肯站起来?……欸,对嘛!”
冷沅芷站起来跟这位长老敬酒,以茶代酒喝了。
“话说冷澧兰今年成年了吧?可以喝酒了吧?”
眼看着有人要劝酒,冷沅芷飞快地皱了下眉,和冷澧兰对视,满眼写着:酒桌文化去死啊!
冷澧兰毕竟是她的亲弟弟,一眼看出她心情不佳,眼珠微转,说:“唉,伯伯,我就不喝了。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难受,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哎,这孩子!怎么了?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冷沅芷也下了桌:“我去看看。”
冷澧兰根本没事,他七拐八拐。姐弟两人来到了后院。此时后院根本没人在,也不会有什么人经过。
冷沅芷心情不佳,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冷澧兰却小心观察了周围有没有人,然后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险些把下人给他扎好的头发抓乱了。他确定周围没人,才敢鼓起勇气凑到冷沅芷耳边说话:“姐,我告诉你个事儿。”
冷沅芷不为所动:“说。”
冷澧兰:“唉,就是,今天你没来的时候,金长老跟我说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希望我接手宫主之位。我觉得这不是我跟姐姐共同商量的事吗?再说我都还没成年,他那个语气又奇奇怪怪的,我……”
冷澧兰的话被一只放到他头顶的手打断。他错愕地看冷沅芷。
他已经长的比冷沅芷高了,不再是那个一天到晚跟在姐姐后面的小屁孩了。所以冷沅芷需要把手抬起来才能碰到他的头顶。冷沅芷面不改色,话音却温柔了许多:“头发翘起来了。”
冷澧兰:“噢。”
冷沅芷:“我大概知道了。这些事你先别管,专心念书,新秀上拿出好成绩来再说。”
冷澧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噢。”